指尖剛觸到第一道光紋——
肋骨那兒猛地一緊,像被人用鐵箍勒住。低頭一看,右手小指己經開始變灰,皮膚硬化,裂開細紋,像乾透的泥巴。
石化。
不是幻覺。
我人在幻境裡,身體在現實裡被拖進死局。
我想收手,可腳動不了。全身像被釘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灰白從指尖往上爬,過掌心,到手腕。
衣服也開始脆,袖口“咔”地斷了一截,飄下去,還沒落地就碎成渣。
母妃忽然睜眼。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救我。”
我喉嚨發緊,手還是往前伸。
灰己經爬到肘部,冷得不像冷,是沒感覺了,像那部分己經不屬於我。
“沈知微!”謝明棠的聲音炸進來,像隔著水聽鑼,“那是假的!別碰!”
可我己經碰到了。
整片金光撲上我胸口,轟一下炸開。
幻境碎了。
我倒在地上,喘不上氣,右臂全灰了,硬邦邦的,敲一下能當石板用。呼吸越來越淺,肺像被壓住,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抽鏽鐵絲。
謝明棠跪在對面,七竅都在流黑血,藥杵還插在國師殘魂眉心,他人快撐不住了,手指一根根鬆開,卻死死扒著地面。
國師殘魂咧嘴笑了,聲音忽男忽女:“血喚不醒執迷之人。”
話音落,一道血線飛來,啪地濺在我臉上,溫的。
我張嘴,不知是誰把血灌進來,腥,鹹,還有點鐵味。
接著,喉嚨動了一下。
我自己都沒意識到,嚥了。
灰白的皮膚微微一顫,像凍住的湖面裂了道縫。胸口那股悶壓鬆了半寸,我能吸進一點空氣了。
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但意識回來了。
最後記得的,是那人割腕的動作——手腕一翻,刀刃一抹,血就往下滴,滴在我唇上,一滴,又一滴。
然後一個聲音說:“巫族聖女的血,能破任何幻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