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下來的時候,我正踩在地脈裂口邊上。
那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都帶著溫熱,砸在臉上黏糊糊的,像有人把整條河的血倒進雲裡又潑下來。抬頭看天,黑雲翻滾,中間裂開個大洞,底下就是昭京地心的位置——現在成了國師殘魂的新窩。他整個人己經跟地脈長在一起了,半張臉是活人的皮,半張是骷髏,浮在空中,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從西面八方鑽進耳朵:“往生之陣,九死歸寂。”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水,手指發顫。不是怕的,是霧語者在響。
平時子時才啟動的東西,現在自己活了。耳邊嗡嗡作響,起初是一句兩句的低語,像是誰在墳頭哭喪,後來變成一片嘈雜,三十萬冤魂同時開口,吵得我太陽穴首跳。我咬牙沒捂耳朵,知道這時候一退,前面所有人的命都白搭了。
裴無涯就在這時候衝出來的。
他本來站得遠,披著件破斗篷,手裡攥著塊虎符。我沒空問他怎麼來的,也沒問這玩意兒哪偷的,只看見他幾步跨到陣心,一腳踹翻了個正在唸咒的黃司弟子,反手就把虎符往自己胸口捅。
“你瘋了!”我吼了一聲。
他沒理我,用力一按。
血噴出來的時候金光也跟著炸開,順著虎符上的紋路往上爬,像燒紅的鐵絲纏住他的手臂。他疼得齜牙,嘴角卻翹著,一邊喘一邊笑:“沈知微,你說過巫族血脈能通星軌……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祖傳的。”
金光衝上天際,在血雲裡劃出道道痕跡,眨眼間拼出一幅星圖——北斗倒掛,七曜連珠,二十八宿全反著走。整個天空像被撕開重畫了一遍。
國師殘魂的臉變了形,怒吼一聲,抬手就想打散那光。可星圖一成,地脈反倒不受他控了。那些原本往他身上湧的黑氣開始亂竄,有的往下鑽,有的橫著飛,整座城的地氣像鍋煮沸的粥。
“機會。”我說。
閉眼,放神識。
霧語者的三句話限制還在腦子裡刻著,但我不管了。既然它要響,那就響個夠。我把藥玉耳墜擰下來扔地上,雙手按在兩側太陽穴,硬生生把耳朵撐開,像是要把腦袋掏空讓亡魂住進去。
聲音來了。
不是單個的,也不是雜亂的,而是一首歌。
調子很老,像是小時候母妃哄我睡覺時哼過的那種,但歌詞聽不清,只覺得心裡一陣酸一陣軟。再仔細聽,發現不止一人在唱,而是成千上萬的聲音疊在一起,整齊得嚇人。
安魂曲。
他們不恨,不想復仇,也不求輪迴。他們只是想安靜地睡一覺。
我睜開眼,拔劍。
劍是血竭留下的那把短刃,刀身窄,分量輕,本來不適合砍劈。但現在我不需要砍人。我舉劍向天,對著國師殘魂的核心位置,猛地一揮。
那一斬,斬的是聲音。
安魂曲順著劍鋒衝出去,化作一道看不見的波紋,撞進血雲中央。
轟——
沒有巨響,也沒有爆炸,就是一下子靜了。
血雨停了。
雲層裂開一條縫,陽光漏下來,照在地上溼漉漉的血窪裡。那些血沒幹,也沒蒸發,而是慢慢浮起來,變成一片片花瓣,紅得像剛開的海棠,輕輕打著旋兒,落得到處都是。
我站著沒動。
。雨是還是道知不,水滴在還,地垂尖劍
。有沒著活還他道知不也,他扶去過沒我。青發節指,珏玉塊半著抓還手左,白灰臉,符虎著前,下影投圖星在倒涯無裴
。了失消魂殘師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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