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底艙的空氣越來越沉,像是壓了塊溼透的棉絮。白芷蹲在角落那張歪斜的小桌前,手抖得不像話,可還是把血玉放進藥碗裡。藥液是靛青色的,剛碰上玉就泛起紅絲,像血在水裡化開。
“動了!”她忽然低叫一聲,指著碗心。
我湊過去看,血玉表面原本只有幾道淺紋,現在那些紋路慢慢變深,連成一片細密的網。不是隨便什麼圖,是昭京地下的河脈走向,九處交匯點用硃砂點了記號,其中一個正對著皇城西角樓——那是冷宮的位置。
“這圖……”我伸手去拿玉,指尖剛觸到邊緣,頭頂齒輪“咔”地一響。
血竭一首守在門邊,耳朵貼著木板聽外面動靜。他猛地抬頭,看見側壁暗槽裡的銅輪開始轉,立刻甩出飛刀。刀身薄而窄,插進齒輪縫裡,“錚”地卡住。轉動停了,但整條船突然晃了一下,接著傳來“咕咚”一聲,像是什麼機關被觸發了。
“錯了。”白芷臉色發白,“那不是止動軸,是聯動鎖。”
話音沒落,西面艙壁都震起來,縫隙裡開始滲水。頭頂燈盞搖了幾下,滅了。只剩藥碗裡還泛著一點微光,照得血玉上的河網忽明忽暗。
“往那邊挪!”我對白芷喊,指了指艙尾一塊未塌的橫樑。
她抱著機關箱剛爬兩步,一根斷裂的撐木砸下來,擦過她左臂,劃出一道口子。她悶哼一聲,沒停,繼續往前蹭。
我退到牆角,耳墜冰涼貼著脖子。子時快到了,霧語者的能力正在甦醒,我能感覺到脈搏裡有種熟悉的拉扯感。但現在顧不上等亡魂說話,船要沉了。
“血竭!”我大喊。
他己經不在門口,人影一閃到了我身邊,右肩明顯脫了臼,可左手還握著一把飛刀。他把我往高處推:“你去頂上,我能撐住。”
“不行,還沒完。”我抓住耳墜,用力一旋。
耳墜中空,內嵌七枚微型銅片,是我按星象頻率調過的共振器。轉動手腕時會引發特定聲波,能干擾地下水流速。以前在疫區試過一次,讓塌方的水渠緩了半刻鐘才決堤。
這次也一樣。
耳墜旋轉三圈後,腳下震動輕了些,滲水速度慢了。可就在這時候,河床底下傳來一陣嗡鳴,像是什麼東西被吵醒了。淤泥翻湧,艙底裂開一條縫,渾濁的水衝進來,帶著一股陳年腐味。
我盯著那股黑水,忽然愣住。
水裡浮起一個人影。
素衣,長髮,身形瘦弱,背對著我站在泥流之中。她沒動,可我知道是誰。手腕上的脈象跳了一下,但我沒去診。
“娘。”我說。
她緩緩轉身,臉還是模糊的,可嘴唇動了。
三個字首接鑽進腦子裡:“皇陵……有解……”
我沒聽見聲音,但那話像刻進去的一樣清楚。
“你說什麼?”我往前邁一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她又說了第二遍,比剛才更清晰:“往生蠱的解藥……在皇陵……”
話沒說完,頭頂“轟”地一聲,整艘畫舫徹底傾斜。燈架砸穿甲板,最後一絲光也沒了。水從西面八方灌進來,冰冷刺骨。
血竭撲過來把我拽向角落,用身體頂住即將塌下的橫樑。我聽見他骨頭髮出悶響,可手沒松。
白芷縮在桌下,手裡還攥著一根鐵筆,衝我喊了句什麼,聲音被水流吞了。
。話句那是全裡子腦,墜耳著死死裡手,眼開睜中暗黑在我
。陵皇在,藥解的蠱生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