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560章 霧中力量.信心倍增(1)

作者:雪飄飛血·28天前

子時的鐘聲從城西傳來,三長兩短,正好敲完。我正坐在隱閣內室的案前,藥囊攤開在桌角,手裡那根銀針剛擦過最後一遍,指尖還有點發麻。窗外霧氣己經貼上窗紙,像有人在外面輕輕呵氣,一層壓著一層,越堆越厚。

茶杯早就涼了,底兒還剩半口濃茶,我端起來灌進喉嚨,苦得眼皮一跳。這茶不是好茶,是白芷特製的“醒神引”,喝多了胃裡像揣了塊燒紅的鐵,但能撐住不睡。我今晚不能睡。

耳墜在我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藥玉的,冷冰冰的,摩挲久了會有點溫。我記得小時候母妃也有一對,顏色更深些,她說那是用南疆的寒髓玉雕的,能鎮魂。我沒問過她為什麼給我戴這個,後來也不需要問了。

霧氣開始往門縫底下鑽,灰白的一線,慢慢爬進來。屋裡溫度降得厲害,炭盆裡的火明明沒滅,可照在臉上一點暖意都沒有。我閉了閉眼,把脈——心率穩,呼吸勻,血流未滯。身體還扛得住。

第一縷低語來了。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首接撞進腦子裡的,三個字,清清楚楚:“力量在增強。”

我睜眼,手指掐住腕骨,再診一次脈。沒錯,血流比剛才快了半分,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輕輕推了一下。不是毒,也不是藥效,像是……回應。

第二句來了:“勇氣不可失。”

我笑了下。這話聽著像勸學先生在講大道理,可偏偏從死人嘴裡說出來,就顯得格外認真。我不信鬼,但我信這能力是真的。七歲那年喝下那碗藥,我就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第三句沒來。三句就是三句,多一個字都沒有。

可奇怪的是,霧沒散。它還在動,貼著地面緩緩打旋,像有風在底下吹,可門窗都關得好好的。我伸手出去,指尖碰到霧,不溼,也不冷了,反而有點溫熱,像摸到剛離鍋的藥湯表面那層氣。

我坐著沒動,但心裡忽然踏實了。

這種踏實不是因為有了幫手,也不是因為證據在手,而是……我好像終於聽懂了這能力到底想跟我說什麼。以前總覺得它是工具,用完就收,像藥囊裡的散劑,取一包,封回去。可現在不一樣了。它在漲,在動,在跟著我一塊兒呼吸。

我低頭看掌心,那道被鐵蒺藜劃破的口子己經結痂,黑褐色的一條,橫在虎口上方。之前碰水還隱隱發癢,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忽然覺得這傷不難看了,反倒像枚印章,蓋在我身上,證明我確實往前走了一步。

站起身,走到牆邊,把那張殘破的佈防圖重新釘好。紙角還是焦的,字也糊,可“黔中峒”三個字我認得準。他們想讓朝廷覺得這兒要亂,可亂子還沒起,戲臺子倒是搭好了。傳單、糧道、聯絡人,樣樣齊全,就差一聲炮響。

但現在我不急了。

以前我會怕證據不夠,怕動作太慢,怕被人搶先一步滅口。可此刻我心裡只有一件事:你們既然敢做,就得敢讓我看見。

我走回案前,把靛青勁裝疊好放在一邊,藥囊重新填滿——止血粉、迷神散、斷痛丸,各三包。機關匣開啟檢查一遍,三枚銀針都在,彈簧機括也沒鏽。最後摘下耳墜,吹了聲口哨。

短促,清亮,像山裡小孩喚狗的那種調子。

這是通知青黛的暗號。她該準備易容的東西了。面脂、染髮膏、喉音片,一樣不能少。我這次不去西南山野,要去的地方人人都認識臉,說錯一句都得栽進去。

我坐回椅子,沒再看圖,也沒去碰茶壺。霧氣不知什麼時候退了,窗外只剩一片黑。子時過了,亡魂閉嘴了,可那三句話還在腦子裡轉。

“力量在增強,勇氣不可失。”

我說出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裡很清楚。

然後我站起來,把勁裝拿過來,開始換衣服。動作很穩,釦子一顆顆繫上去,沒有停頓。腰帶紮緊的時候,我順手摸了下累絲銀簪——它還在髮間,拆開能當三根針使。

挺好,東西都在,我也在。

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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