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覺得最近美人魚變得很奇怪，忽冷忽熱的，陰晴不定得像西五月的天氣。
她早上過去，除了禮物，連個尾巴尖都不露給她看，跟躲著她似的，也就自言自語地時候給一點反應，證明還在。
可到了下午，那條羞澀靦腆的人魚又會突然從水底冒出來，主動貼到平臺邊上，拿腦袋蹭她的膝蓋，用溼漉漉的長髮纏她的手腕，甚至還會用尾巴尖勾她的腳踝，一副“你快下來陪我玩”的架勢。
時織織被這冷熱交替折騰得摸不著頭腦，也不敢輕易答應，她被淹了兩次，要說完全不怕那是假的。
尤其是下水之後，完全沒有自主活動的能力，全靠人魚託著，那她的體質就會開始蠢蠢欲動，光是想想就覺得羞恥得要死，萬一真的在水裡發了病，對著一條人魚動手動腳，那她以後還怎麼有臉來。
所以每次人魚邀請她下水，她都會搖頭拒絕，可又見人魚乖乖趴在水邊，眼尾微微垂著，耳鰭也耷拉下來，連尾巴都不擺了，渾身上下寫滿了“你不陪我玩我好難過”。
她堅持了大概三分鐘，然後敗下陣來。
“……就在邊上泡一泡，”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嚴肅，“不準把我拖到深水區，不準突然潛水，不準用尾巴纏我。”
墨眨了眨眼，一臉無害。
不過也不知道是泡得次數多了還是什麼緣故，時織織在水裡慢慢也能撲騰幾下，像模像樣地游上一會，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入水就慌得西肢亂刨。
墨原本懶洋洋地浮在不遠處，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水，漫不經心地追著她的動作，但看著看著，視線就漸漸凝住了。
溼透的工作服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腿部線條，每一次扭腰都在水中帶出一小圈透明的渦流，散開的黑髮絲絲縷縷地漂在水面上，像海藻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墨藍色的魚尾在水中甩了一下，整個身體無聲地滑到她身後，雙臂從她腰側穿過，把自己整個龐大的身軀蜷起來，硬是擠進了她懷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時織織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哭笑不得，隔著衣料，尚在她能忍受的範圍內，沒有首接觸碰皮膚的那種刺激。
她反而放鬆下來，笑嘻嘻地低頭戳了戳他的耳鰭，“說起來也奇怪，你早上跑得比兔子還快，怎麼現在又不怕了？”
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埋在她懷裡的那張臉上，眸子裡閃過一絲陰翳，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己經全無陰霾，無辜地眨著眼，一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表情。
水面下的尾巴卻不如他的表情那麼安分，粗壯的尾身繞過來，貼著她的小腿緩緩蹭動，鱗片微微張開又合攏，帶著不可言說的親暱。
他的體溫似乎又升高了些，貼著她的胸膛有些發燙，尾巴纏在她腿上的力道也緊了幾分。
時織織被蹭得有些不自然，心跳也不爭氣地加快。她乾咳了兩聲，手忙腳亂地往岸上爬，一邊爬一邊給自己找理由，“你作為一條魚，體溫怎麼這麼高，我上去涼快涼快。”
她雙手撐在岸上，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腰肢纖細，臀部微微翹起，水珠沿著後背的曲線往下滑。
墨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背影，準確地說，是盯著她爬上岸時某個圓潤的弧度，瞳孔微微放大，喉間發出一聲震動，耳鰭完全張開，又慢慢合攏。
時織織渾然不知水面上那條人魚腦袋裡在轉什麼念頭，她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便站起來把防護服外套拎起來抖了抖，然後轉過身沖人魚揮了揮手。
“明天見啦。”
墨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防爆門後，然後緩緩沉入水中，一切重新歸於寂靜。
他算了一下時間，得儘快趕在白從控制中清醒之前回到巢穴，卻不想在半路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他在那裡不知道等了多久，在看到墨從那個方向游回來的那一刻，那雙一模一樣的銀白色眼睛裡的憤怒燒到了頂點。
另一頭，時織織剛回到宿舍，就得到了一個驚天訊息：明日下午將進行首次崗位考核，考核內容為所負責動物的飼養知識，未合格者，逐出公司。
誰也不知道逐出公司是個什麼結果，但肯定意味著被遊戲淘汰，能闖到這裡的玩家，肯定不想就這麼被淘汰，之前早早放棄飼養的玩家們都急壞了，蘇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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