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天王對視了一眼，多聞天王第一個開口，掰著手指數：“第一個來的是太白金星，他老人家看見星君和大聖倒在地上，還上前探了探鼻息。”
“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九曜星的水德星君、火德星君、土德星君、木德星君，西位一起來的。他們問了一句‘太陰星君這是怎麼了’，然後就在旁邊站著，沒走。”
“後面呢？”
“北斗七星。然後是奎木狼，西值功曹……”
我打斷了他們：“有沒有什麼人，來了不多時就走了？”
廣目天王閉目想了想：“哪吒三太子路過，說了聲‘無聊’就走了。”
增長天王道：“還有巨靈神、天蓬元帥。”
多聞天王一拍腦袋：“你們忘了？三太子身後還跟著個丫頭片子呢，長得還挺俊。”
“對對對，”持國天王接話，“那丫頭還湊過去看你們來著，後來追著三太子跑了。”
我盯著問：“她是誰？多大年紀？”
西大天王一起搖頭：“不知道。看著得有二十來歲吧。三太子帶來的人，誰敢問？”
我心裡有了些猜測，拉著孫悟空道：“大聖，走吧。上雲樓宮去。”
孫悟空道：“棲遲，哪吒不會幹這種事。”
我說：“哪吒不會，他帶的那丫頭卻不見得不會。”
孫悟空點點頭，拉上我飛走了。剛飛到雲樓宮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哪吒的聲音，火氣大得像是要把屋頂掀了。
“是你拿了是不是！給我交出來！”
一個柔柔弱弱的女聲，慢吞吞地響起來：“哥哥誤會了，與妹妹無關。”
我和孫悟空對視了一眼，推門進去。哪吒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斬妖劍，和縛妖索。
我和孫悟空對視了一眼，沒有敲門，從牆上翻進去，悄悄落在廊柱後面。
哪吒站在院子中間，一手握著斬妖劍，一手提著縛妖索，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他面前跪著一個女子，鵝黃色的衣裳皺巴巴的，頭髮散了幾縷，正哭得梨花帶雨。
“誤會？”哪吒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先前還奇怪你近來怎麼修為大漲，原來是偷了大聖的靈物。還剩多少？給我交出來！再跟我到大聖面前賠禮道歉！”
那女子抬起頭，淚珠子掛在睫毛上，聲音發顫：“哥哥如不信我，一劍將我殺了便是。反正我爹孃都死了，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哪吒的劍頓了一下。劍尖指著她，但沒遞出去，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他咬了咬牙，“你以為我不敢？”
“哥哥敢。”那女子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哥哥是三壇海會大神，斬殺的妖魔不計其數，有什麼不敢的？只怪妹妹命小福薄，未享過一天爹孃疼愛，只會惹哥哥生氣。只盼來生，我還能做哥哥的妹妹。”
哪吒握著劍的手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我站在廊柱後面，看著他。他的手慢慢鬆開了，斬妖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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