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毫不掩飾的、帶著算計的靠近,與另一雙總是沉靜清透、卻又在危急時刻爆發出驚人勇毅的眼眸,截然不同。
腦海中不經意閃過那張蒼白卻堅韌的臉,還有那日他握住她手時,指尖傳來的微涼與輕顫。
祁瀾指尖在案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隨即微微蹙眉,將這個畫面從腦中揮去。
沈家危機未解,朝局暗流湧動,此時不是分心的時候。
他重新拿起筆,蘸墨,落下時筆鋒沉穩有力。
路還長,有些事,需徐徐圖之。
初冬,京城己下過第一場薄雪。
冬日的天色灰濛濛的,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刺骨的冷。定國公府側門,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靜靜停著。
沈輕辭扶著流螢的手上了車,身上裹著件銀狐毛滾邊的杏色斗篷,手裡揣著鎏金海棠花手爐。
箭傷將養了近兩個月,傷口己癒合,只是元氣還未全復,臉色在狐毛映襯下愈發顯得白皙清透。
“姑娘,當真要去嗎?”流瑩低聲問,眼裡有些不忍,“那種地方沒得汙了您的眼。”
沈輕辭靠坐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聞言只淡淡道:“有些賬,總要親自去收,才算徹底了結。”
馬車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拐進西城一條愈發狹窄破敗的巷子。最終,在一處門楣斑駁、石階裂縫的宅院前停下。
門上原先那塊氣派的王宅匾額早己不見蹤影,只留下兩個難看的鏽蝕釘痕。
流螢上前,重重叩響了門環。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粗啞不耐煩的婦人聲音,緊接著是拖沓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蠟黃浮腫的臉,是個眼生的粗使婆子。
她上下打量著門外衣著體面的主僕,語氣不善:“找誰?”
“王霆王公子可在?”流螢語氣平靜。
婆子翻了個白眼:“我們公子沒空見客!”說著就要關門。
“是沈家來人。”流螢抬手抵住門,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婆子動作一頓,臉色變了變,顯然聽說過什麼。她猶豫了下,終究側身讓開:“等著,我去通傳。”
院子裡一片狼藉,枯草敗葉堆在牆角,幾件破爛傢俱扔在廊下,積了層薄雪。
正房裡隱約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中氣十足:“一個個都是白眼狼!當初怎麼求著我們收留的?如今見王家敗了,跑得比誰都快!我呸!”
是王李氏,沈輕辭站在院中,靜靜聽著。很好,聽這聲音,精神頭還挺足。
沒過多久,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裡面傳來。
王霆幾乎是跌撞著衝出來的,他身上穿著件半舊不新的棉袍,袖口磨得發亮,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分當初清秀書生的模樣?
看到沈輕辭的瞬間,他像是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輕……輕辭?你……你怎麼……”
”?坐坐去進我請不“,淡平氣語辭輕沈”。子公王“
”……裡屋……裡屋……進請、請“:側忙慌,醒初夢如霆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