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沒回答，只是說：“先忙廠裡的事，回頭再說。”
車窗搖上去，黑色伏爾加慢慢開走，拐出衚衕，消失在街角。
秦輕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風吹過來，帶著點熱氣，但好像也沒那麼熱了。
回到車間，王師傅正在調機器，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回來了？”
“嗯。”
“見著人了？”
“見著了。”
王師傅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擰螺絲。
“這人，行。”他說。
秦輕辭嗯了一聲，走到機臺邊看了看今天織的那匹布。
車間裡機器響著，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那些布匹上，一層細細的灰塵在光裡飄。
八月初，夜大那邊來了通知。
秦輕辭正在車間裡，陳大勇拿著個信封進來，遞給她：“學校來的，好像是畢業的事。”
她接過來拆開，是一張畢業考試通知。時間定在八月十五號，考三門：政治經濟學、工業會計、國民經濟計劃。
王師傅在旁邊聽見了，頭也沒抬：“要考試了？”
“嗯。”
“那你趕緊看書去。”王師傅把手裡的扳手放下，“車間這邊我看著。”
秦輕辭愣了一下：“不用，我晚上回去看......”
“白天看。”王師傅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晚上光線不好，傷眼睛。白天抽空看，機器有人盯著。”
陳大勇也在旁邊點頭：“去吧去吧，這幾天不忙，有事我們喊你。”
秦輕辭看著他們兩個，沒再說什麼，拿著信封回了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車間角上隔出來的一個小間，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生產進度表。
秦輕辭把課本翻出來，攤在桌上。
政治經濟學，翻了幾頁，看進去了。工業會計，也還行。國民經濟計劃，有點繞，但慢慢捋也能捋清楚。
她看書看得快，穿過來之前在別的世界也學過這些東西，底子還在。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老老實實把三本書都過了一遍。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曉梅來找她。
“複習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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