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在高音區飄著，若隱若現。
沈溯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剛到C市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是什麼感覺？”
崔輕辭轉頭看他：“下了黑車，站在路邊，不知道往哪邊走。手機地圖上全是路，但沒有一條是我認識的。”
“害怕嗎？”
“有一點。”她想了想，“但更多的是一種……我說不上來。”
“是什麼？”
“就是覺得，不管往哪走，總會走到一個地方。不一定是對的，但至少是在往前走。”
沈溯看著她，目光很深。
“我接手沈氏的時候，也差不多。二十三歲，什麼都不懂，但所有人都看著你，等你做決定。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萬一走錯了怎麼辦。”
“後來呢？”
“後來發現，走錯了就拐回來。只要在走，路就會慢慢清晰。”
崔輕辭怔了一下，低下頭看著鍵盤。
她想起自己剛到C市的時候，拖著行李箱從黑車上下來，站在陌生的街頭，手機地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街道名字，但沒有一個和她有關。
也想起更早以前，自己剛到快穿部，做第一個任務世界，她什麼都不懂，跌跌撞撞，差點把任務搞砸。
第二個、第三個……每一個世界都是一條陌生的路，她一個人走，走錯了就拐回來，摔倒了就爬起來。
不是沒有害怕過，只是走著走著，就習慣了。
她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鋼琴起手，還是單音，但不再是猶豫的節奏，而是一步一步的，像是在走路。
不是我不知道該去哪，而是我在走。
大提琴進來，不是託底，而是並排走在一起，像有個人在旁邊。
小提琴在高音區飄著，若隱若現，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不是遠處的光，而是己經開始亮了。
她錄完demo，給沈溯聽了一遍。
他聽完，說了一句：“這次對了。”
她把demo發給方揚，過了二十分鐘，方揚回了一條語音。
她點開，方揚的聲音帶著笑意：“辭音老師，就是這種感覺！保持住，整部電影的情緒基調就是這個方向！”
崔輕辭看著那條語音，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她轉頭看沈溯，他正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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