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1926:從黃埔到抗美援朝》第九十二章 水(1)

作者:旺仔0625·3個月前

糧食問題解決了,水的問題又來了。

山裡的水源本來就不多,唯一的一眼山泉還在陣地前面的山坡上,被美軍的炮彈炸塌了。泉水被泥土和碎石堵住,滲不出來了。戰士們只能喝坑道里滲出來的水,那種水是從岩石縫裡一點一點滲出來的,顏色發黃,有一股鐵鏽味,喝多了拉肚子。

“師長,好幾個戰士拉肚子了。”林月英站在韓賓面前,臉色很不好看,“衛生員說是水的問題。坑道里滲出來的水不乾淨,不能喝。”

韓賓沉默了一會兒。不乾淨也得喝。不喝水,人撐不過三天。拉肚子總比渴死強。

“把水燒開了喝。”韓賓說,“燒開了能殺菌。”

林月英搖了搖頭:“柴火不夠。山上的樹被炮彈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溼的,點不著。炊事班每天只能燒兩鍋開水,給傷員用。其他人喝不上。”

韓賓走到坑道口,看著外面的山坡。山坡上的樹確實不多了,有的被炸斷了,有的被燒焦了,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剩下的幾棵樹,也是光禿禿的,葉子早掉光了,樹枝幹枯了,但被雨雪泡得溼透,點不著。

“派人到後面的山溝裡砍柴。”韓賓說,“那裡樹多,沒被炮彈炸過。夜裡去,白天不行,美軍的飛機在天上轉。”

林月英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當天夜裡,丁偉帶著幾十個戰士,摸到後面的山溝裡砍柴。山溝裡樹很多,松樹、橡樹、楊樹,密密麻麻的。戰士們用斧頭和鋸子砍樹,把樹枝砍下來,捆成一捆一捆的,扛回坑道。他們不敢點燈,摸黑砍,摸黑扛,有人被樹枝劃傷了臉,有人被樹樁絆倒了,摔得鼻青臉腫,但沒有人吭聲。

砍了一夜,砍了上百捆柴。柴堆在坑道里,堆得老高。炊事班有了柴,開始燒水。水燒開了,裝在木桶裡,放在坑道里晾著。戰士們拿著碗,排著隊,一碗一碗地喝。水是熱的,沒有鐵鏽味了,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好了,有熱水喝了。”戰士們高興地說。

韓賓也端著一碗熱水,靠在坑道的牆壁上,慢慢地喝。水很燙,他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流到胃裡,整個人都暖和了。他己經很久沒有喝過熱水了,從入朝到現在,大部分時間喝的是涼水,有時連涼水都沒有,只能吃雪。

“師長,水夠了嗎?”林月英走過來,手裡也端著一碗熱水。

韓賓點了點頭:“夠了。暫時夠了。”

但他知道,只是暫時夠了。水源問題不解決,光靠砍柴燒水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找到新的水源,乾淨的水源。

第二天夜裡,韓賓帶著幾個戰士,摸到陣地後面的山溝裡找水。他們走了很遠,翻過了一座山,又翻過了一座山。山溝裡有一條小溪,溪水很清,看得到底。韓賓蹲下來,用手捧了一口,嚐了嚐。水是甜的,沒有鐵鏽味,沒有泥土味,是真正的好水。

“就在這裡取水。”韓賓說,“夜裡來,白天不要來。白天有飛機。”

戰士們把帶來的水桶裝滿,扛著水桶往回走。水桶很沉,一個人扛不動,兩個人抬。山路很難走,坑坑窪窪的,還有碎石和樹根。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有人摔倒了,水灑了,又回去重新打。

打了一夜,打了上百桶水。水儲存在坑道里的水缸裡,用蓋子蓋著,防止被汙染。炊事班用這些水做飯、燒水,戰士們用這些水洗臉、洗腳。

“好了,有水了。”戰士們高興地說。

韓賓也高興,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是師長,他不能表現得太過高興,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沮喪。他要在戰士們面前保持冷靜、穩重、沉著。戰士們計程車氣,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的表現。他慌了,戰士們就慌了。他穩了,戰士們就穩了。

坑道里的生活還在繼續。

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吃飯、擦槍、學習、打仗。日復一日,沒有變化。但韓賓喜歡這種沒有變化的日子,因為這種日子意味著沒有大的戰鬥,沒有大的傷亡。

美軍的炮火還是那麼猛,每天都要往山上打幾百發炮彈。炮彈落在山坡上,炸得泥土翻飛,碎石亂濺。但坑道在山腹之中,上面是十幾米厚的岩石和泥土,炮彈炸不穿。戰士們躲在坑道里,聽著外面炮彈的爆炸聲,像聽雷聲一樣,習慣了就不怕了。

“美軍的炮彈不要錢。”李雲龍曾經說過這句話。他說得對,美軍的炮彈確實不要錢,或者說,美軍的錢多到花不完。他們可以從國內運來炮彈,從日本運來炮彈,從韓國運來炮彈。而志願軍的炮彈,打一發少一發,每一發都要省著用。

韓賓站在坑道口,看著外面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坡。山坡上到處是彈坑,大的、小的、深的、淺的,密密麻麻,像麻子臉。樹被炸沒了,草被炸沒了,連石頭都被炸碎了。整個山坡光禿禿的,像一塊被火燒過的荒地。

“師長,你在看什麼?”林月英走過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