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賓指著山坡：“看美軍的炮彈坑。”
林月英看了看那些彈坑，沒有說話。
“你知道一個炮彈坑要多少錢嗎？”韓賓問。
林月英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韓賓說，“但肯定很貴。美軍花了這麼多錢，就是為了炸這些土。炸了有什麼用？土還是土，山還是山。我們還在，陣地還在。”
林月英笑了。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師長，你說話越來越像李雲龍了。”林月英說。
韓賓愣了一下，也笑了。
晚上，狙擊隊又出發了。他們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摸到美軍的陣地前沿，打冷槍。今天晚上也不例外。韓賓站在山坡上，等著那熟悉的槍聲。
“砰！”
槍聲從南面傳來，在夜空中迴盪。韓賓舉起望遠鏡，看到美軍的陣地上，一個人影倒了下去。旁邊的美軍士兵驚慌失措，趴在地上，胡亂開槍。子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火線。
韓賓放下望遠鏡，轉身回了坑道。
坑道里，戰士們圍坐在一起，聽林月英講故事。林月英今天講的是長征的故事，講紅軍過雪山、過草地。戰士們聽得入了迷，有的眼眶紅了，有的攥緊了拳頭。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林月英念著毛主席的詩，“我們現在的苦，比長征差遠了。長征的時候，沒有吃的，就吃樹皮、吃草根、吃皮帶。沒有穿的，就穿單衣、穿草鞋。沒有住的，就睡在雪地裡、睡在草地上。我們現在有坑道，有糧食，有水，比長征時候好多了。”
戰士們點了點頭。他們覺得林月英說得對。現在的苦，確實比長征差遠了。長征都過來了，還有什麼過不來的？
韓賓坐在角落裡，聽著林月英講故事，沒有說話。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很久沒有想起的人。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他己經記不清了。但他記得那個人的臉，很年輕，很稚嫩，滿臉都是青春痘。那個人在過草地的時候掉進了沼澤，他伸手去拉，沒拉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沉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把那個人的臉從腦海裡趕走。他不想回憶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太沉重了，他背不動。
“師長，你怎麼了？”林月英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韓賓睜開眼睛，搖了搖頭：“沒事。有點累了。”
“那你早點休息。”林月英站起來，要走。
“林政委。”韓賓叫住了她。
林月英回過頭。
“你講得很好。”韓賓說，“戰士們需要聽這些。”
林月英笑了，轉身走了。
韓賓躺在鋪位上，閉上眼睛。坑道里很潮溼，牆壁上滲著水，滴答滴答地響。他聽著那聲音，慢慢地睡著了。
（第九十二章完）
（故事虛構，請勿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