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一馬當先。墨雲馬如黑色的閃電,衝進混亂的帳篷之間。迎面一個柔然漢子光著膀子衝出帳篷,手裡握著彎刀。冉操看也不看,雙刃矛橫掃——矛杆帶著呼嘯,砸在那人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帳篷。
左側又衝來三個騎兵,狼牙棒、彎刀、長矛,齊刷刷招呼過來。冉操右手鉤戟橫架,擋住狼牙棒和彎刀,左手雙刃矛閃電般刺出——矛尖貫穿第一個騎兵的咽喉,從後頸透出。他手腕一抖,甩開屍體,矛杆順勢橫掃,砸在第二個騎兵的太陽穴上。那人腦袋如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了三尺。第三人的長矛刺到胸前,冉操鉤戟月牙刃一勾,那矛杆竟被他生生勾斷。不等那人反應,雙刃矛己從下往上挑起——從下頜首貫頭頂,整顆頭顱被挑在矛尖上,鮮血如噴泉般灑落。
周圍的柔然人,看呆了。這是什麼怪物?
冉操暴喝一聲,將矛尖上的頭顱甩向人群。那顆頭顱如炮彈般砸在一個柔然士兵臉上,那人慘叫一聲,鼻樑塌陷,鮮血混著腦漿從指縫間湧出。
“殺!”
他縱馬前衝,雙刃矛與鉤戟如風車般旋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紛飛,鮮血如雨。一個柔然百夫長舉盾格擋,雙刃矛首接刺穿盾牌,連盾帶人釘在地上。矛杆被卡住了,冉操棄矛,右手鉤戟橫掃,月牙刃勾住另一人的脖頸,猛力一拽——整顆頭顱飛起,腔子裡的血噴了三丈高。勒馬,伸手拔出插在屍體上的雙刃矛,繼續衝殺。
身後,檀道濟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軍也有幾年,見過無數西域猛將,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打法。那不是戰鬥,是屠殺。那不是人,是……修羅。
禁衛軍計程車兵們,也看呆了。可他們很快回過神來,爆發出震天的吼聲:“主公威武!”
“殺!”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跑出帳篷,看見滿地的屍體,嚇得腿都軟了。她跪在地上,把孩子舉過頭頂,嘴裡喊著什麼——大概是“饒命”。可一支流矢飛來,正中她的咽喉。她倒下了,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一個老人跪在地上,不停磕頭。一匹戰馬從他身邊馳過,馬蹄踏碎了他的頭顱。腦漿迸裂,濺在雪地上,紅白相間,觸目驚心。
血,流了一地。那血是溫熱的,冒著白汽,滲進雪裡,將白雪染成暗紅。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著糞便、焦臭、以及死亡的氣息,令人作嘔。
李江的飛虎軍從兩翼殺入,徹底封死了柔然人的退路。那些試圖騎馬逃跑的,被飛虎軍的箭矢射落馬下;那些試圖躲進帳篷的,被連人帶帳一起砍翻。
一個時辰後,紇突鄰部首領紇突鄰阿骨的腦袋,被插在矛尖上,高高舉起。
戰鬥結束。冉操策馬穿過戰場,甲冑上凝結著厚厚一層血痂。他的雙刃矛刃口微微卷起,鉤戟月牙刃沾滿碎肉,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這便是自己的父親冉閔傳下的武藝。不是優雅的武藝較量,而是純粹的暴力美學。雙刃矛與鉤戟在他手中,既是殺戮的兇器,更是震懾敵膽的死神鐮刀。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每一滴濺落的鮮血都宣告著死亡的必然。在這裡,沒有仁慈,沒有憐憫,只有以暴制暴的生存法則——而冉操,正是這法則最狂熱的執行者。
紇突鄰部,六千餘帳,兩萬五千餘人,士兵被斬首八千餘級,俘虜僅僅千餘。首領紇突鄰阿骨,被檀道濟親手斬殺於中軍大帳之前。
冉操策馬進入營地。遍地都是屍體,鮮血匯成小溪,在帳篷間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冉操看見那些俘虜——老弱婦孺,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眼中滿是驚恐。看見那些被擄掠來的漢人——十幾個女子,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看見涼州軍,先是驚恐,然後跪下痛哭。
他下馬,走到那些漢人女子面前。
“你們是哪裡人?”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子抬起頭,顫抖著說:“民婦……民婦是金城人,三年前被擄來……”
冉操的心,猛地一縮。
三年前。
三年來,她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他不忍想。
“王林。”他喚道。
“末將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