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會讓你帶著你的族人,在西域以北,建立你的國家。成為那裡的王,統治那片土地。但是,現在我還需要你,北伐中原,與慕容垂、姚萇決戰,你要帶著你的騎兵,助我一統北方。”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你能做到嗎?”
沮渠蒙遜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他的腦子裡,有無數念頭在翻湧——那片土地,那個帝國,那個王座。
“我能。”他說,聲音發顫,“老師,我能。”
冉操點頭:“那好。這次俘獲的匈奴青壯,我交給你。你可以把他們訓練成戰士。但是——”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
“他們必須遵循涼州的軍規。不得劫掠,不得濫殺,不得欺凌弱小。至於如何收服他們的人心,那是你的事。我送你西個字——恩威並施。”
沮渠蒙遜點頭如搗蒜。
“還有,”冉操的聲音緩下來,“那些老弱婦孺,你命人統計一下,需要多少糧食,告訴我。她們要活著。”
沮渠蒙遜的眼眶紅了。
他站起身,對著冉操深深一揖,聲音哽咽:
“多謝師父。”
然後,他轉身,大步向營地跑去。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奔跑。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長,像一隻展翅的鷹,迫不及待地要飛向天空。
沮渠蒙遜跑遠後,謝奕和李昂從陰影中走出來。
兩人一首在不遠處聽著。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
“主公,”謝奕開口,聲音很低,“您這樣做,就不怕將來養虎為患?沮渠蒙遜此人,野心不小。您給他土地,給他人民,給他軍隊——將來他翅膀硬了,還會聽您的嗎?”
冉操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沮渠蒙遜遠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如井。
“謝奕,”他終於開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奕一怔。
冉操站起身,走到大青石邊緣,望著北方那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你知道嗎,”他說,“我父親當年,殺胡人,殺得血流成河。他以為,殺光了胡人,漢人就能活。可他錯了。胡人是殺不完的。你今天殺一批,明天又來一批。殺來殺去,只會讓仇恨越來越深,讓這片土地永遠不得安寧。”
他轉身,看著謝奕和李昂:
“所以我不殺。我給他們一條路——一條活下去的路,一條走得出去的路。沮渠蒙遜想當王,我就讓他去當王。他要當王,就得離開這裡,去北方,去那片沒有人管的地方。他去了那裡,就不會再來中原搗亂。”
李昂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驅虎吞狼?”
冉操點頭:“對,驅虎吞狼。他去了北方,要建立帝國,就要跟當地的部落打仗。他有野心,有能力,他會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可他離中原,也就越來越遠了。”
謝奕恍然:“主公這是把匈奴人的禍水,引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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