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最後看向沮渠蒙遜：“蒙遜，你的族人，需要多少糧食，報給李昂。他會給你。這些人是匈奴的薪火，好好幹。記住你對我的承諾。”
沮渠蒙遜單膝跪地：“老師放心，學生必不負所托！”
冉操扶起他，拍拍他的肩。
“我教給你許多漢家的學說，你很聰明，知道該怎麼做。”他說，“讓我看看你能掌握了多少。”
十日後，大軍啟程時，太陽剛剛升起。
冉操騎在墨雲馬上，身後是押送匈奴皇族、貴族和大量金銀珠寶、牛羊的隊伍。長長的隊伍，在草原上蜿蜒，一眼望不到頭。
謝奕策馬與他並行，忽然問：“主公，您說沮渠蒙遜將來，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冉操沉默了一會兒。
“梟雄。”他說，“一個真正的梟雄。”
“那您不怕……”
“怕什麼？”冉操打斷他，“他強大了，對我們有好處。如果有一天他離開中原在北方站穩腳跟，就不會南顧。我們需要他牽制北方的那些部落，需要他為我們在草原上豎起一道屏障。”
他頓了頓，望著北方：
“至於將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我們強大了，他就是盟友；我們衰弱了，他就是敵人。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謝奕若有所思。
冉操忽然笑了：“走吧。回家。”
他策馬向前，迎著朝陽。
身後，是那片被鮮血浸透的草原。
前方，是涼州，是家，是無數等著他回去的人。
而那些被他放逐到北方的匈奴人，將在那片未知的土地上，開始新的生活。
他們會建立自己的國家，會繁衍自己的後代，會書寫自己的歷史。
建元十九年的冬天，草原上的雪比往年來得更早。
可這雪，己經不再是威脅。冉操平定匈奴汗國的訊息傳遍天下時，整個北方都在震動。那些割據一方的豪強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不是對苻堅那樣的恐懼，苻堅雖強，卻終究是胡人，他們知道如何應付。可冉操不同，他是漢人，是那個在張掖城下斬柔然可汗、在草原上六日破五部、在燕然山燒了匈奴王帳的男人。
苻丕在隴西收到訊息時，手中的酒杯碎了一地。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只說了西個字：“悔不聽之。”他悔的，是當初沒有聽冉操的話；他更悔的，是當初那道傲慢的聖旨。
慕容垂在中山收到訊息時，正在與諸將議事。他看完密報，久久不語，然後下令：“停止進攻西燕，與慕容泓議和。”諸將大驚，慕容垂卻只是擺了擺手：“再打下去，便宜的是涼州。”
姚萇在長安收到訊息時，正在飲酒作樂。他看完密報，臉色變了三變，然後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知道，當初什麼都做不了。
乞伏國仁、赫連勃勃，也都收到了訊息。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卻都有一個共同的決定——整軍備戰。
只有呂光，在仇池笑呵呵地送來了賀表和厚禮。賀表上寫著：“恭賀冉州牧平定草原，威震天下。光與州牧，情同手足，願兩家永結盟好，共保太平。”禮單上列著：黃金千兩，白銀萬兩，蜀錦五百匹，戰馬三百匹，還有十車仇池特產。冉操看完賀表，對謝奕笑道：“呂光這個人，聰明。他知道我們不會打他，所以做個順水人情。”
謝奕也笑：“可其他人就不聰明了。慕容垂和慕容泓，打了三年，忽然握手言和了。聽說兩人在陣前歃血為盟，發誓‘兄弟同心，共禦外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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