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他的頭髮己經更加白了，可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面容依舊俊朗，歲月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可他的氣質，更加沉穩如山。
“今天有兩件事。”他開口，聲音平靜，“第一件，人才。”
他指著案上厚厚一疊名冊：“這些都是最近投奔涼州的讀書人。有的是從關中來的，有的是從河北來的，有的是從江南來的。有世家子弟，有寒門書生，有老儒，有少年。蘇公、謝奕、荀明，你們三人負責考核。”
蘇道賢點頭：“主公放心。”
“考核的標準，”冉操看著他們，“只認才能，不問出身。不管他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書生，不管他是漢人還是胡人，只要有真才實學，就用。沒有真才實學的，就算是謝家的子弟，也不要。”
謝奕笑了：“主公這是要把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光啊。”
冉操也笑了：“得罪光了，還有後來人。”
荀明撫須點頭：“主公此言大善。天下人才，多在民間。世家子弟，未必都有真才實學；寒門書生，未必都是庸碌之輩。唯才是舉，方是正道。”
“考核之後，”冉操繼續說，“由李暠、徐義、鄭治三人，酌情安排到涼州各地。縣令、縣丞、主簿，各郡的屬官，都需要人。新來的，先從基層做起。做出成績的，再提拔。”
李暠點頭：“主公放心，下官必妥善安排。”
“還有，”冉操補充，“每年年底，由蘇公、謝奕、荀明三人，安排政績考核。做得好，升；做得不好，降。不管他是誰的人，不管他有什麼背景，只看政績。”
眾人齊聲應諾。
冉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
“第二件事，”頓了頓，“立世子。”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謝奕和蘇道賢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荀明撫須不語。李暠低下頭。徐義和鄭治面面相覷。
只有崔成，臉色微微變了。
“這幾天，”冉操的聲音依舊平靜，“不少人上書，勸我立世子。有官員，有將領，有世族。沸沸揚揚，鬧得滿城風雨。”
他掃視眾人：“你們怎麼看？”
沉默了一會兒，謝奕先開口：“主公，臣以為，立世子之事，確實該考慮了。涼州如今勢力日盛，西方矚目。早立世子，可以安定人心，穩固根基。”
蘇道賢也點頭：“操兒，奕之說得對。你常年在外征戰，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萬一你回不來了呢？
荀明緩緩道：“立嫡立長，古之常制。公子炎是嫡長子，聰慧過人，深得人心。立他為世子，名正言順，眾望所歸。”
李暠、徐義、鄭治也紛紛點頭。
冉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開口：“倘若我不幸身故，稚子如何服眾？即不能服眾，涼州又如何能穩定？”
眾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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