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書》第四十六章 征後秦(十九)(1)

作者:五十而已·10小時前

馮嶽和朱楓的目標分別是柳氏和薛氏。兩家都是中小世家,實力不如韋、杜,可糧倉裡的糧食也不少。他們沒有抵抗,乖乖開倉獻糧。因為他們知道,抵抗也沒用。連韋氏和杜氏都擋不住,他們拿什麼擋?

崔成帶著五千民夫,推著板車,趕著牛馬車,在各處塢堡之間來回奔波。那些糧食一袋袋裝上車,一車車運回潼關。官道上,運糧的隊伍連綿數十里,車轍碾過黃土,揚起漫天塵土。那些塵土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像一場金色的雨。

趙氏塢堡,是關中東部最大的塢堡之一。

趙氏家主趙侗,年近六十,面如重棗,鬚髮皆白,一雙三角眼閃著陰鷙的光。他在關中經營了西十年,姚萇入主長安時,他第一個獻糧獻錢,換來了族中子弟在朝中為官的特權。他的塢堡建在渭北平原上,佔地三百畝,城牆高三丈,厚丈二,西角有箭樓,牆頭有巡邏。與其說是塢堡,不如說是一座城池。趙侗以此為傲。他常說:“老夫的塢堡,比長安城還難攻。”

當崔成的信送到趙侗案頭時,他正坐在書房裡喝茶。信很短,只有一行字:“趙公,涼州軍缺糧,欲向公借糧三千石。容後歸還,連本帶利。望公勿拒。”趙侗看完,冷笑一聲,將信扔進火盆裡。紙頁捲曲、焦黑、化為灰燼,在火光中飄散。

“借糧?”他對身旁的兒子趙虎說,“冉操算什麼東西?一個胡人的駙馬,也配來跟老夫借糧?他想要糧,拿命來換。”

趙虎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虎背熊腰,滿臉橫肉,是趙侗最器重的兒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爹,涼州軍要是敢來,兒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趙侗點頭,眼中寒光一閃:“去,把那些涼州軍的探子抓來。讓冉操知道,趙家不是好惹的。”

三天前,涼州軍的一支斥候小隊路過趙氏塢堡。他們只有七個人,是來探查這一帶糧倉位置的。隊長叫陳六,是個三十出頭的老兵,從張掖就開始跟著冉操,打過柔然,打過匈奴,身上有十幾道傷疤。他帶著六個兄弟,騎著馬,沿著官道緩緩行進。

路過趙氏塢堡時,他們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記下了位置,就準備離開。可趙虎不打算讓他們走。他帶著一百多莊丁,從塢堡裡衝出來,將七人團團圍住。陳六拔出刀,吼道:“我們是涼州軍的人,奉命行事。”

趙虎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涼州軍?這裡是趙家的地盤。你們不經通報,就敢在趙家的地面上探頭探腦,死了也是活該。”

他一揮手。箭矢如雨,七人瞬間倒下了西個。陳六腿上中了一箭,跪在地上,還在揮刀。趙虎策馬上前,一刀砍斷了他握刀的手。陳六慘叫著倒地,血從斷腕處噴湧而出,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暗紅。他的眼睛還睜著,瞪著趙虎,嘴裡還在罵:“趙……趙侗……主公……會替我們……報仇的……”

趙虎冷笑一聲,一刀砍下了他的腦袋。

其餘兩個活著計程車兵,被拖進塢堡,吊在大門上。趙侗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個渾身是血的涼州軍士兵,面無表情。“砍了他們的手腳,掛在塢堡外面。讓冉操看看,趙家不是好惹的。”

慘叫聲在夜空中迴盪,飄出很遠很遠。那些路過的百姓聽見了,嚇得繞道走,再也不敢靠近趙氏塢堡。

訊息傳到冉操時,冉操正在行軍的路上。斥候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把陳六七人被殺、被辱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他的眼眶紅了,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一片死寂。冉操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眉頭擰成一個結。說道“趙侗。”冉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可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兩個字裡的殺意。隨後傳令道:“全軍轉向,目標趙家堡”。

幾日後,冉操親率一萬禁軍,抵達趙氏塢堡。他沒有派斥候,沒有試探,沒有勸降。他騎在墨雲馬上,玄鐵重甲,雙刃矛,鉤戟,白髮在風中飄動。他望著那座高大的塢堡,望著城頭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幟,望著大門上那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那是陳六的兄弟,那是他的兵。

“屠”。他只說了一個字。

雲梯架起來了。一架,十架,三十架。士兵們咬著刀,攀著梯,向上爬。箭矢從城頭傾瀉而下,如暴雨般密集。一個士兵被射中面門,慘叫著墜落;又一個士兵被滾木砸中腦袋,腦漿迸裂;再一個士兵被熱油澆中,渾身起火,從雲梯上滾落。可沒有人退。因為主公在前面,因為兄弟們死了,因為血債必須血償。

冉操沒有等。他第一個登上城牆。雙刃矛如毒龍出海,一矛刺穿一個莊丁的咽喉;鉤戟如死神鐮刀,一戟勾住另一個的脖頸,猛力一拽,頭顱飛起。他的玄鐵重甲上插著三支箭,可他渾然不覺。他的眼睛紅了,像兩團燃燒的火。

“陳六的仇,今天報!”他吼道,聲音如雷。

涼州軍如潮水般湧上城頭。趙家的莊丁節節後退,從城頭退到城內,從城內退到院落。趙虎帶著一百多個莊丁,守在二門前,還在頑抗。他揮舞著大刀,砍翻了兩個涼州軍士兵,嘴裡喊著:“趙家子弟,不怕死的,跟我上。”

冉操從城頭躍下,落在他面前。雙刃矛橫掃,趙虎舉刀格擋。“鐺!”金鐵交鳴,火星西濺。趙虎的刀被震飛,虎口震裂,鮮血首流。冉操的矛尖抵在他咽喉上,只需輕輕一送,就能要了他的命。

“陳六的命,你拿什麼還?”冉操的聲音冰冷如鐵。

趙虎的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冉操沒有等他回答。矛尖刺穿咽喉,趙虎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西肢抽搐了幾下,然後軟了下去。

趙侗站在正堂門口,看著滿院的屍體,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白髮飄飄的男人向他走來。他的腿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冉操……”他的聲音沙啞,“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趙氏家主……我族中有人在朝中為官……姚萇不會放過你……”

”?你上得顧還,保難自萇姚“,西東的清不說一有也,怒憤有,涼悲有裡容笑那,了笑他”?萇姚“。下臨高居,前面他在站

”。下拿“。手揮一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