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書》第四十七章 征後秦(二十)(1)

作者:五十而已·10小時前

趙侗被押到院子裡,跪在地上。他的兒子死了,他的莊丁死了,他的塢堡破了,他的糧食被搬空了,什麼都沒有了。他抬起頭,看著冉操,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趙侗,”冉操的聲音平靜如水,“我的兄弟死在你手裡。你們趙家要以命抵命。趙家一百三十七口,不分老幼,一個不留。”

趙侗癱倒在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可沒有人理他。刀光閃過,哭聲戛然而止。

當夜,趙氏塢堡燃起了大火。火光沖天,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那些糧食被裝上馬車,一車車運回潼關;那些金銀財寶被清點造冊,充入軍資;那些趙家的族人,一個都沒有留下。

訊息傳開,關中震動。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間變了臉色。

所有人都知道,趙侗也是“安分守己”的人。可趙侗殺了涼州軍的兵,趙侗死了。趙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個都沒剩。這就是涼州軍的規矩——不惹事,不怕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殺我一人,我滅你滿門。

訊息傳到長安時,姚萇正在太極殿上議事。他聽完斥候的稟報,臉色慘白如紙。他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趙侗……死了?”他的聲音沙啞,“趙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個不留?”

沒有人敢回答。殿中一片死寂。世家大族的代表們己經跪在了太極殿上。

韋雍第一個開口,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陛下!冉操那賊子,搶了臣家裡三萬石糧食,三萬石啊。那是臣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家業!陛下要替臣做主啊。”杜桓緊隨其後,聲音比韋雍更大,也更硬:“陛下。臣的糧倉被搬空了,臣的塢堡被攻破了。臣的族人被羞辱了,冉操這是在打陛下的臉。他今天搶臣的糧食,明天就敢搶陛下的長安。”

姚萇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嘴唇發紫。他的手攥著扶手,骨節發白。他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糧食,確實是從百姓手裡搶來的;他知道,那些世家大族,這些年在他治下作威作福,沒少幹壞事。可他也知道,他不能沒有這些人。沒有他們,誰給他籌糧?誰給他徵兵?誰給他治理地方?他靠他們撐著這個風雨飄搖的朝廷,靠他們擋著冉操的刀。

“朕知道了。”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你們先回去。朕會想辦法。”姚萇沉默了很久。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己經沒有了憤怒,只有疲憊。“傳令,各城嚴加戒備。一旦涼州軍襲擊鄔堡,鄔堡求助,立刻支援。”

可他知道,這沒用。那些世家大族,己經怕了。他們怕冉操,怕那把懸在頭頂的刀。他拿冉操沒辦法,拿那些世家大族也沒辦法。他只能看著,看著冉操一點一點挖他的牆腳,看著他的人心一點一點散掉。

訊息傳到謝艾軍中時,他正在杏城城外的大帳裡批閱軍報。看完崔成送來的密信,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身邊的親衛打了個寒噤——謝將軍很少笑,每次笑,都有人要倒黴。

“傳令,”他對親衛說,“讓斥候去查一查,隴東那些世家大族的糧倉都在什麼地方。”

三天後,謝艾的騎兵出現在安定城外。他沒有攻城,只是繞著城轉了一圈,然後消失了。第二天,他出現在鶉觚城外。第三天,他出現在陰槃城外。同樣的把戲,同樣的疑兵之計。後秦的守軍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盡,緊閉城門,不敢出來。

與此同時,他派出的偏師,端掉了隴東三家世族大族的塢堡,搶了五百車糧食。那些糧食被運回杏城,堆滿了整整五個糧倉。訊息傳到天水,李昂也坐不住了。他派人查清了天水一帶世家大族的糧倉位置,然後如法炮製。他的打法比謝艾更狠——他首接把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請到大帳裡,擺了一桌酒席,好酒好肉招待著,然後笑眯眯地說:“諸位,我軍缺糧,想向諸位借一些。明年還,連本帶利。”

那些家主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不借。因為李昂的兵,就站在他們身後,刀己經出鞘了。

潼關城外,新開墾的屯田區裡,百姓們正在播種冬麥。他們的臉上有笑容,有希望,有一種在亂世中久違的安心。因為他們知道,有人在護著他們。那個人,白髮如雪。

謝奕走上來,站在他身旁。“主公,糧食己經全部入庫。足夠所有人吃到明年春耕的。”

關中的世家大族,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糧食被搶了,塢堡被破了,臉面被踩在地上碾了又碾。他們恨冉操,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夜不能寐。

十月初九,韋雍秘密召集了關中十幾家世族的代表,在長安城外一處隱秘的莊園裡聚會。杜桓、柳氏、薛氏、趙氏、孫氏……一個不少,個個都是關中數得著的大族。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有的鐵青,有的慘白,有的漲紅,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

“諸位,”韋雍站起身,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冉操欺人太甚。他搶我們的糧食,破我們的塢堡,羞辱我們的族人。今日他搶糧,明日他就要搶地;後日,他就要我們的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杜桓第一個站起來,拍著桌子吼道:“對!不能讓他騎在我們頭上拉屎!老夫活了六十年,還沒受過這種氣!”

柳氏家主低聲道:“可冉操兵強馬壯,我們怎麼跟他鬥?”

韋雍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在眾人面前展開。“鬥不過他,就殺了他。我己經聯絡了大夏的赫連勃勃。赫連勃勃答應出兵騷擾涼州,拖住冉操的後腿。只要涼州一亂,冉操必然回軍。他一動,我們就有了機會。”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塊令牌,黑底金字,上面刻著一個“韋”字。“我己經買通了潼關城內的幾個內應。只要冉操離開大營,他們就放出訊號。城外,有我花了重金請來的刺客,一共三十人,都是從草原上請來的高手,最擅長暗殺。只要冉操出了潼關,他們就動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