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走回案前，從案上拿起一卷竹簡，展開。那是他花了整整一個月，親手寫就的制度框架。“稱帝的事，不要再提了。從今天起，我是雍涼大都督。現在，我們來議一議，怎麼治理這片土地。”
“第一件事，土地。”冉操的聲音沉穩如鐵，“這些年，世家大族兼併土地，百姓無地可種，只能賣兒賣女，流離失所。那些跟隨我們的將士，立了功，卻連塊養家的地都沒有。這不對。”
他的手指在竹簡上劃過：“從今天起，所有沒收的、無主的土地，歸都督府所有。私人不得圈佔。按軍功和戶籍授田，每丁授田三十畝，每戶再加十畝桑田。種什麼，自己定。收成之後，繳納田租——漢人、胡人，同田同賦，不分彼此。剩餘的糧食，可以自己留存，也可以買賣。”
李昂眉頭微皺：“主公，那些世家大族，恐怕不會甘心。”
冉操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不甘心，就讓他們來找我。這次征伐，我們繳獲了大量的珍寶和土地。那些冥頑不靈的世家，己經不存在了。剩下的，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第二件事，戶籍。”冉操指著竹簡上的另一行字，“編戶齊民，統一戶籍。所有人，不管是漢人還是胡人，不管是世家還是寒門，都要登記在冊。姓名、年齡、籍貫、田產、人口，一一造冊，不得隱瞞。”
謝艾點頭：“戶籍是治國之本。沒有戶籍，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收多少稅，不知道徵多少兵。”
冉操繼續道：“第三件事，私兵。從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擁有私兵。各家的部曲、門客、莊丁，一律解散。願意從軍的，編入都督府軍隊；願意務農的，分田安置。膽敢私藏甲冑、兵器者，以謀反論處。”
崔成的眼睛亮了：“主公這是要釜底抽薪。沒有了私兵，那些世家就是沒牙的老虎。”
冉操沒有笑。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不是釜底抽薪，是規矩。這天下，只能有一個主人。不是世家，不是豪強，是法。法立了，就要遵守。不遵守的，就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第西件事，律法。”冉操展開另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刑律》，共十二章，三百六十條。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嚴禁私設公堂，嚴禁私刑處置奴婢。違者，按律論處。”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這些年，我見過太多冤屈。世家大族，把奴婢當牛馬，想打就打，想殺就殺。官府管不了，也不敢管。從今天起，能管了。都督府的法曹司，專管刑獄、監察、軍紀。有冤屈的，可以來告。有作惡的，一定會抓。”
荀明捋須道：“主公，此法若行，必然得罪世家。”
冉操看著他，目光如鐵：“不得罪他們，就得罪百姓。得罪百姓，這天下就坐不穩。兩害相權，取其輕。”
“第五件事，選官。”冉操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亂世重才，治世重德。這些年，我們打天下，靠的是軍功。可治天下，不能只靠軍功。寒門子弟，忠義之士，有才學的，要給他們機會。”
他的手指在竹簡上緩緩移動：“雙規選官。保留中正評品，但只作為參考。同時建立軍功爵制和吏員考績晉升制。學堂、學宮，多級舉薦，不問出身。入太學學習，考核合格者，外放為基層小吏。幹得好的，升；幹得不好的，降。”
謝奕的眼睛亮了：“主公這是要把寒門忠義，抬到世家清談之上。”
冉操點頭：“清談誤國，實幹興邦。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隻會誇誇其談的人。”
“第六件事，官制。”冉操展開最後一卷竹簡，上面畫著一幅官制架構圖。
“都督府，為雍涼軍政核心。我任大都督，總攬一切。”
“長史，首席文官。謝奕、荀明，為左右長史，分掌政務、文書、教化。”
“司馬，掌作戰計劃、軍情諜報。李昂、崔成，為左右司馬。”
“參軍，分掌軍務、後勤。謝艾、李暠，為參軍。”
老師負責太學、學宮、學堂。管理天下讀書人。
“下設三司：戶曹司，掌授田、賦稅、戶籍；法曹司，掌刑獄、監察、軍紀；工曹司，掌屯田、水利、城防、匠作。”
“軍功司，專管記錄軍功、授田授官，我親自主管。”
“撫夷司，負責胡人安置，由胡人擔任。”
“地方上，依照漢制。州設刺史，郡設太守，縣設縣令。各級官員，由都督府任免，不得世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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