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蕙默默起身。
冉操抬手製止：“不必。師妹，坐。”
那妖豔的女人臉色一沉，還想說什麼，被竇滔使眼色止住。
“師妹一向可好？”冉操看向蘇蕙，聲音放柔。
“有吃有喝，還有人伺候，能不好嗎？”妖豔的女人搶話，語氣譏誚。
就在這時，一首站在蘇蕙身後的貼身丫鬟忽然“撲通”跪下，哭著喊道：“駙馬爺明鑑。小姐現在住在漏風的偏院，份例早被剋扣光了。小姐日夜做繡活，十指都是針眼！前幾日，這女人還用針扎小姐的手臂，老爺不但不管，喝完酒還打小姐。”
“放肆。”竇滔暴喝，妖豔女人卻是一巴掌扇向丫鬟。
冉義動了。
沒人看清他怎麼移動的，只覺黑影一閃，妖豔女子的手腕己被鐵鉗般扣住。與此同時，臉上己捱了正反幾個耳光，清脆響亮，打得她珠翠亂飛，嘴角滲血，癱坐在地呆若木雞。
廳中死寂。
冉操緩緩起身。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冰冷的殺意。
“老師不在此，我便為師妹做主。”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珠落地，“竇刺史，寫合離書。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竇滔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冉操，你、你憑什麼？這是我家事，蘇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所以呢。”冉操打斷他，向前一步。
這一步，殺意畢露。冉義的刀無聲出鞘，架在竇滔頸側。冰冷的刀刃貼上皮肉，竇滔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溼內衫。
“兩個選擇。”冉操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讓竇滔如墜冰窟，“一，寫合離書，我師妹從此與你無關。二，我殺了你，她成遺孀，我一樣帶她走。”
“你、你敢，”竇滔的聲音在發抖，“我是朝廷命官。殺我，陛下不會饒你。”
冉操笑了。那笑容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殺一個寵妾滅妻、虐待發妻的邊郡小官，”他緩緩地說，“你覺得，陛下會為了你，殺我這個不久前為陛下覆滅涼國、坐鎮涼州的駙馬都尉嗎”。
沉默。長久的沉默。
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以及妖豔女子壓抑的啜泣。刀鋒在竇滔頸上壓出一道細痕，血珠滲出來，在冰冷空氣中迅速凝固。
最終，竇滔癱坐在地。
“我寫、我寫。”
五日後，武功縣蘇府。蘇蕙撲在父親懷中，放聲大哭。那哭聲裡有多少委屈，多少恐懼，多少死裡逃生的後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蘇道賢老淚縱橫，抱著女兒，一遍遍說：“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當晚，書房。燭光下，蘇道賢聽完冉操的話，久久不語。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覆蓋了整個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