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將騎兵藏於南北兩側山林，。自己登上一處隱秘高地，從這裡可以俯瞰整段官道。
等待是最難熬的。
時間在蟲鳴與風聲中流逝。露水打溼甲冑，冰涼刺骨。遠處傳來早起的鳥鳴，天色漸亮，東邊天際泛起魚肚白，將山巒輪廓勾勒成深灰色的剪影。
然後，聲音來了。
最初是隱約的、沉悶的震動，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接著是金屬碰撞聲、馬蹄聲、人聲，混雜成一片渾濁的聲浪，由遠及近，如潮水般湧來。
雍州馮該的援軍到了。
約一萬五千人，旌旗招展，隊伍綿延數里。前鋒己進入山谷，中軍尚在谷口，後隊還未完全離開雍州平原。典型的行軍陣列，鬆散，疲憊，毫無戒備。
冉操舉起手。
身後的何柳拉開強弓，箭鏃裹油布，點燃。
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目。箭離弦，劃出一道赤紅的弧線，墜入谷中。
那是訊號。
第一波箭雨從兩側山坡傾瀉而下。
不是拋射，是首射。所有的精騎全是精選的強弓手，箭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蝗蟲般撲向谷中晉軍。慘叫聲瞬間炸開，在狹窄山谷中迴盪，層層疊加，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晉軍大亂。
前排計程車兵試圖舉盾，但箭矢來自兩側，防不勝防。中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整隊，但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馬匹受驚，嘶鳴著衝撞人群，將原本就混亂的陣列徹底攪碎。
就在這時，冉操動了。
他翻身上馬，一匹普通的栗色戰馬。長劍出鞘，劍身在漸亮的天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隨我衝。”
吼聲不高，卻如刀鋒劈開混亂的聲浪。
西千精騎從南北坡的山林中衝出。
馬蹄如雷，震得大地顫抖。騎兵如一道黑色洪流，沿著緩坡俯衝而下，速度在重力加持下越來越快。最前排的騎士平端長矛，矛尖在晨光中連成一條閃爍的死亡之線。
晉軍前鋒試圖結陣。
太晚了。
騎兵洪流狠狠撞入人群。
那一瞬間的聲音無法形容——金屬撕裂血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叫、馬匹衝撞的轟鳴，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種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恐怖交響。
冉操衝在最前面。毛盛，周雲、劉川、楊柏、秦槐。在身邊保護。
長劍揮砍，不是華麗的招式，而是最簡單、最首接的劈刺。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生命。溫熱的血液濺在臉上，帶著鐵鏽般的腥甜。一隻斷臂飛過眼前，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戰馬踏過倒地的軀體，腳下傳來骨骼碎裂的觸感，隔著馬鞍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牙酸的震動。不需要防守，因為沒有一個敵人能對冉操形成威脅，毛盛，周雲、劉川、楊柏、秦槐都將他們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