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灼熱的陽光下一寸寸煎熬。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挖出的只有幹沙,碎石,偶爾有幾片朽爛的木屑或陶片。那是三百年前漢軍留下的、早己湮滅的痕跡。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開始蔓延。竊竊私語聲響起,有人開始懷疑昨日的雨只是巧合,懷疑那“飛泉”根本就是傳說。
冉操站在坑邊,面甲下的臉毫無表情。汗水從額頭滾落,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摘下頭盔,扔給何柳,親自跳下了最深的一個沙坑。
坑底,幾個士兵己經累得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冉操奪過一把鐵槍,一言不發,朝著坑底最堅硬的、似乎是岩層的方向,狠狠砸下。
“鐺——。”
火星迸濺。虎口震得發麻。
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在捶打這無情的老天,捶打這吞噬生命的沙漠,捶打那看不見的歷史門檻。汗水浸透內衫,與掌心的傷口掙裂滲出的血混在一起,粘膩而疼痛。
“大將軍,讓我們來。”士兵掙扎著想站起來。
“讓開。”冉操低吼,又是一槍。
“咚。”
這一次,聲音不一樣了。沉悶,空洞,像是敲在朽木上。
所有人為之一靜。
冉操扔掉鐵槍,跪下來,用手瘋狂地扒開表面的碎石沙土。指甲翻裂,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終於,一塊腐朽的、但明顯經過雕鑿的木板露了出來。木板下,是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
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土腥味的涼氣,從洞中飄出。
“火把。”冉操的聲音變了調。
火把遞下來。他探身,將火把伸進洞中。
火光搖曳,照亮了洞壁——那是人工開鑿的、整齊的岩石,壁上還有模糊的、早己褪色的紅漆紋路,似乎是某種漢代的吉祥圖案。火光向下,洞似乎很深,看不到底,但那股涼氣更明顯了。
冉操撿起一塊石頭,扔了下去。
“咚……咚……噗通。”
最後一聲,是清晰的水聲!
短暫的死寂後,坑裡坑外,爆發出震天的、帶著哭腔的狂吼!
“水——有水——!”
聲浪如海嘯,席捲了整個挖掘現場,然後向西周營地蔓延。疲憊絕望計程車兵們扔下工具,擁抱,跳躍,捶打胸膛,許多人再次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