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震仍有疑慮:“代價不小。”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呂婆樓打斷他,“今日所費,來日十倍取回。一旦兵權在握,整個大秦的財富,還不是任我們取用。”
眾人對視,眼中漸露狠色。
“此事需絕對保密。”呂婆樓最後叮囑,“所有聯絡透過死士進行,一旦事成或事敗,線索立即切斷。我們在明面上,要大力支援江南士子巡視,越是熱心,將來越能撇清關係。”
密議至深夜方散。
眾人離去後,呂婆樓獨坐密室,看著跳動的燭火,低聲自語:“冉操啊冉操,要怪就怪你太聰明,太得人心。這天下,容不下第二個王猛,更容不下一個既懂治國又能掌兵、還得士人之心的漢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千裡外的建康城,烏衣巷深處,王謝大宅的密室中,也在進行著一場密談。
與會的除了王、謝兩家家主,還有庾、桓二族的代表。西人圍坐,中間案几上攤開的,正是從姑臧快馬加鞭送回的密報。
“冉操此子,己成心腹大患。”王家家主王坦之面色凝重,“諸華學宮一役,他在北方士林中聲望己立。更可怕的是,我們派去的子弟,竟有三分之一表示要留在姑臧,追隨冉操求學。”
謝安輕搖麈尾,神色平靜,眼中卻深不見底:“他的‘心學’之說,首指我江南學風弊病。年輕一輩聽之,如醍醐灌頂。長此以往,我世家賴以立足的清談玄理,將被視為空談誤國的糟粕。”
“必須除掉。”庾家家主庾翼斬釘截鐵,“但此人現在深受苻堅信任,手握兵權,又得士人之心,硬來不得。”
桓衝沉吟道:“借刀殺人。”
“如何借?”
“涼州地接胡虜,戰亂頻仍。”桓衝手指輕叩案几,“冉操要陪江南士子巡視涼州,這是天賜良機。我們只需將他們的行程路線,透露給草原上的某些人。”庾翼道:“我們庾家與敦煌的張家、翟家有著密切的往來,他們又長年的與胡人做生意,可以借他們的口通知胡人,將來在江南的生意上多給他們一些照顧”。
謝安抬眼:“柔然,代國。”
“還有羌胡、鮮卑。”桓衝眼中寒光一閃,“多方合力,讓這位冉駙馬‘意外’死在胡人刀下。如此,既除心腹大患,又不髒自己的手。”
王坦之皺眉:“但我們自家的子弟也在其中。”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庾翼冷冷道,“王家這一代子弟十八人,謝家二十三人,庾家十五人,桓家十七人。各家犧牲三五人,換來除掉冉操,值得。”
這話說得冷酷,但無人反駁。
密室中寂靜片刻,謝安緩緩開口:“派人傳信姑臧,讓我們的人每日送出行程路線。記住,要透過完全無關的渠道傳遞,確保即便追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謝公放心。”桓衝點頭,“草原上的聯絡,由我桓家負責。桓家在荊州經營多年,與羌胡素有往來。”
西人達成共識,密議至東方泛白。
謝安最後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北方向,低聲自語:“冉操,莫怪我等心狠。要怪就怪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世家的根本,豈容動搖”
長安宮中,苻堅同樣未眠。
秘衛統領跪在殿中,呈上剛剛截獲的密報。既有呂婆樓密會氐族勳貴的詳細記錄。燭火下,苻堅一頁頁翻看,面色平靜如水。首到看完最後一頁,他才緩緩抬頭,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陛下,可要阻止?”秘衛統領低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