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九千八百人齊聲應和，聲震山谷。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陣騷動。謝道韞、蘇蕙、蘇小小、張彤雲、毛秋晴五女擠出人群，來到陣前。她們皆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戎裝，雖面色憔悴，眼中卻有不容置疑的決絕。
“毛將軍，”謝道韞斂衽一禮，姿態依舊優雅，聲音卻斬釘截鐵，“妾身等願隨軍前往張掖。”
毛盛眉頭緊鎖：“胡鬧，戰場刀劍無眼，你們女子去做什麼。速速隨百姓撤離。”
毛秋晴最首接，她走到毛盛馬前，仰頭看著這位族兄：“阿兄，你若不讓我去，我現在就死在這裡。一屍兩命，反正冉郎若有不測，我也不想獨活。”
“你”。毛盛勃然變色。她忽然跪下：“阿兄若不允，我便跪死在此。”
謝道韞等西女對視一眼，齊齊跪倒。
“請將軍成全。”五個女子，五道身影，跪在萬千鐵騎之前。晨光灑在她們身上，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毛盛臉色變幻，虯髯劇烈顫抖。他看向冉義，冉義垂首不語；看向身後諸將，諸將皆移開目光。
良久，他長嘆一聲，聲音中滿是疲憊與無奈：“罷了。罷了。都起來吧。”
指著五女：“你們可以跟去，但須應我三件事。第一，不得離開中軍；第二，不得擅自行動；第三、”他盯著毛秋晴，“若事不可為，必須隨軍撤離。”
“諾。”五女齊聲應道，眼中皆有喜色。
毛盛不再多言，翻身上馬，長刀前指：“冉義帶路，出發。目標張掖”
九千八百騎如黑色洪流，繞過百姓隊伍，向張掖方向滾滾而去。馬蹄踏地，煙塵沖天，驚起山林間棲息的寒鴉，哇哇叫著飛向黎明的天空。
天亮時，毛盛的近一萬騎兵趕到柔然大營。
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營寨半數被焚，屍體堆積如山，柔然人己連夜北撤，只留下滿目瘡痍。
“分頭找。”毛盛紅了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大軍散開搜尋。謝道韞、蘇蕙、蘇小小、張彤雲、毛秋晴五女混在軍中。
在找尋中她們看到的，是地獄。在營地西北角，一片用木柵圍起來的區域。裡面擠滿了人。全是女子，漢人女子。她們衣不蔽體，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柵欄外，架著幾十口大鍋。鍋下炭火己熄，但鍋裡還冒著熱氣。
一個秦軍小兵跑了一夜，又餓又渴，看見鍋裡有肉，伸手就要撈。
“別動”。
一個老兵衝過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老兵蹲下身，用刀尖挑起鍋裡一塊肉，仔細看了看，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是人肉。”他聲音發抖，“是人的、大腿肉。”
小兵愣住，低頭看鍋。鍋裡浮沉的，確實是人的肢體。煮得皮肉分離，白骨森森。旁邊另一口鍋裡，飄著幾個頭顱，長髮散開，面目扭曲。
“嘔——！”
小兵當場嘔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