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妹妹，家裡……就交給你了。”
蘇蕙在冉操身後斂衽行禮：“公主放心。”
車隊緩緩啟程，在積雪的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車轍，一路向東，消失在茫茫雪原盡頭。
冉操站在城門樓上，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風雪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蘇蕙默默為他披上另一件大氅，輕聲說：“回吧，天冷。”
三日後，州牧府議事廳。炭火盆燒得通紅，廳內溫暖如春，但氣氛卻凝重如冰。冉操麾下心腹齊聚。李昂、李暠、蘇道賢，以及涼州各郡的郡守、都尉。
“開春後的安排，諸位都聽清了。”冉操的聲音在廳內迴盪，“各郡繼續休養生息，農事為首，商貿次之。屯田要擴大，鄉學要增建，流民要安置。我不看你們報上來的漂亮數字，我要看到地裡長出的莊稼，看到百姓臉上的笑容，看到孩童能進學堂讀書。”
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至於軍務——冉義。”
“末將在 。”
“以原親衛隊五百老兵為基，重建親衛軍。陛下己準我鎮西將軍親衛編制三千人。我要你在半年內，練出一支真正的鐵軍。裝備、糧餉，我會全力保障，但人，必須是忠誠敢戰之人。”
“諾！”冉義抱拳，眼中閃過銳光。
“毛盛。”
“末將在。”
“你掌姑臧新軍五萬，繼續整訓。開春後，我要看到他們能拉出去打仗。”
“諾。”
一條條命令下達，一項項安排佈置。廳內只有冉操的聲音和炭火噼啪的聲響。所有人都感覺到——經過張掖血戰，這位年輕的鎮西將軍，身上多了某種東西。
那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威嚴，一種殺伐決斷的氣度。
會議持續到黃昏。
眾人散去後，冉操單獨留下了李暠。
書房內，燭火搖曳。
只有冉操、李昂、李暠三人。門窗緊閉，門外有親衛把守，十步之內不得近人。
“敦煌張、索兩家，查得如何了？”冉操開門見山。
李暠從懷中取出一個信札，開啟後，裡面是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他雙手呈上：“州牧，這是三個月來查到的證據。基本可以斷定。張、索兩家與此次柔然犯境，有首接關係。”
冉操接過，一頁頁翻看。
紙上的字跡工整清晰，記錄著一筆筆交易：某年某月某日，張家商隊運鐵器三百擔出敦煌，接貨方為柔然乙室部；某日，索家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售糧五千石予柔然使節；某日，兩家聯合資助一支“商隊”，實為柔然細作，探查張掖防務……
更觸目驚心的是最後幾頁。涼州境內，還有七個家族與張、索兩家有類似交易。而這些家族背後，隱約都能看到長安某些氏族的影子。
“牽扯不小啊。”冉操放下紙張，聲音平靜得可怕。李昂湊近細看，越看臉色越白：“主公，這、這要是深挖下去，恐怕要牽扯到長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