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三千親衛軍秘密出動。
三千人首撲敦煌張家莊，天亮時己將莊子團團圍住。
張家家主站在莊門前，強作鎮定：“冉州牧，我張家世代良民，不知犯了何罪，要勞大軍圍剿？”
冉操騎在墨雲馬上，黑衣黑甲，饕餮面具遮住了半張臉。他抬手，示意親衛將昨夜捉到的幾個家丁押上來。
那幾個家丁渾身是傷，早己被打得不成人形。他們供出的，正是張家的指使。“證據確鑿。”冉操的聲音透過面具，沉悶如地底傳來，“張家毀田燒倉，殺官抗令，按大秦律，滿門抄斬。”
張家家主臉色煞白，還待辯解，冉操己揮手。
三千親衛如潮水般湧入莊子。
殺喊聲、慘叫聲、求饒聲，響徹整個山谷。
半個時辰後，張家一百西十三口，無一倖免。
屍體被拖出莊門，堆在村口。鮮血流進路邊的溝渠，染紅了半條溪水。那股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在烈日下發酵，引來成群的蒼蠅嗡嗡作響，如同死亡的協奏曲。
同樣的場景，在酒泉、張掖、武威、金城，同時上演。
七日之內，涼州十一家豪強，被滅門九家，兩家舉族逃亡，不知所蹤。
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整個涼州，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豪強們，終於明白——這位年輕的鎮西將軍，不是在跟他們商量，是在下令。違抗者，死。
冉操親自監斬最後一批犯人時，天正下著雨。
雨水沖刷著刑場上的血跡，卻沖刷不掉那股濃重的血腥味。他站在雨中，渾身溼透，臉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是汗還是淚。
李昂走到他身邊，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冉操看著最後一個頭顱落地，聲音沙啞。
“主公……真的必須如此嗎？”
冉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文輔，你知道為什麼必須要這樣做嗎？”
李昂搖頭。
“因為時間不夠了。”冉操轉身，背對著刑場，望向北方的天空，“陛下東征江南還會有多久。戰端一開，北方必亂。到時候，涼州要成為漢人的避難所，要養活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流民。這需要糧食，需要土地，需要一切資源。”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些豪強，佔著最好的地，藏著最多的糧，卻一毛不拔。留著他們，就是讓更多漢人去死。”
“可是……那些婦孺……”
“婦孺？”冉操忽然笑了，笑容裡有說不出的苦澀，“文輔，你見過那些被當作‘兩腳羊’的漢人女子嗎？你見過被屠城的村莊嗎？你見過胡人把漢人嬰兒挑在矛尖上玩耍嗎？”
他轉過身，眼中第一次露出李昂從未見過的疲憊與悲涼：
“在這亂世，心軟，就是最大的罪。今日我留一個婦孺，明日她就會恨我一輩子，後日就會成為我的敵人。不是我冷血，是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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