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死寂。
“主公……”李昂的聲音發顫。
“回書房。”冉操站起來，將聖旨捲起。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在卷一幅輓聯，像在埋葬一個再也回不來的東西。
“招蘇道賢。今夜議事。”
書房的燭火一首亮到次日黎明。
蘇道賢將聖旨攤在案上，手指點在“由清河公主撫養”六字上。他的手指枯瘦，關節突出，卻穩得像釘在紙上的鐵釘。
“陽謀。”他說，聲音像砂紙摩擦過木板，沙啞而緩慢，“公主是主母，孩子由主母撫養，合乎禮法，無懈可擊。”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冉操：“也是人質。”
李昂接過話，手指敲擊著書案，“但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主公一去不返”。他敲擊著書案，指節發白，“就是迴歸涼州，若主公在涼州有異動，公子……”
“我不會有事情。”冉操說。
兩人怔住。
“至少現在不會，”他補充，目光落在牆上的地圖——那裡是涼州到長安的距離，是七百里河西走廊，是他用幾年時間經營的，“陛下要南征，。但涼州未穩，臨陣換將，此乃大忌，陛下清楚。”
“那公子怎麼辦。”
“要去，”冉操說，“但有事情發生前要有足夠的把握將他帶出長安。”
冉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柄橫臥的劍。那劍影微微晃動，彷彿隨時會出鞘——是守護，也是威脅，取決於觀看者的立場。
燭火猛地一跳。
蘇道賢的筆頓在紙上，墨汁洇開一小團黑。
“三件事。”冉操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傳信崔成，讓他帶心腹，分批潛回長安。不必太多，數十人足矣。暗中保護冉炎、秋晴、公主。”
“公主？”李昂一怔。
冉操的聲音輕下去，像怕驚擾了什麼：“她也是人質。陛下用她拴住我。”
蘇道賢點頭，奮筆疾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第二。”冉操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某一點——不是城池，不是關隘，而是一個不起眼的標註：“秘諜司。”
“諜報？”李昂問。
“不是普通的諜報。”冉操轉身，目光如炬，“我要知道長安的一舉一動——朝堂的爭吵，軍中的調動，甚至陛下的飲食起居。若南征必敗，我要在敗象初顯時，就知道了。”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縮：“主公要……”
“我要在亂局開始前，”冉操的聲音平穩如鐵，“把公主、秋晴和孩子，接回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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