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一人，”李昂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行事乖張，放浪形骸，為世人所不齒。但昂與此人交談過，此人的才能，是昂的十倍。”
“名字？”
“謝奕。”李昂說，“陳郡謝氏旁支，因酗酒被逐出家族，現居江陵，以販屐為生。”
冉操的眼睛亮了。
謝奕。
他知道這個名字。前世讀《晉書》，謝奕是謝安的長兄，是“東山再起”的謝氏門風中，最不羈的那一縷。史書記載他“性亢首，不事威儀”，曾因酗酒被彈劾，卻依然我行我素。
卻沒想到，此刻，這個人竟在江陵販屐。
“另一人？”
“荀明。”李昂說，“潁川荀氏後裔，先祖荀彧曾官至魏國大司馬。此人隱居終南山，躬耕自資，不交權貴，不仕胡人。”
冉操的手頓住了。
荀明。
這個名字，他前世也讀過。潁川荀氏，是漢末三國時期最顯赫計程車族之一，荀彧、荀攸都是當世奇才。後人雖不及先祖，卻仍有人才。
只是，這個荀明，與他記憶中那個名字，是否是同一人？
“主公？”李昂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冉操收回心神，“正好要回長安，順路去一趟終南山。江陵要繞道，不過也無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東方己泛起魚肚白。那是啟程的前夜，也是涼州即將失去主心骨的前夜。
“不試試，”他說，像在對自己說，“怎麼知道？”
後院的門被推開時，毛秋晴正在收拾行裝。
她的動作很快，很穩，像在執行某項軍令。疊衣，卷被，裝匣，分類——每一個步驟都乾淨利落，不帶絲毫猶豫。氐族貴女從小接受的訓練，在此刻顯露無遺。
但冉操看見，她的手指在疊一件小衣時，頓了三次。
那是一件鵝黃色的小襖，繡著虎頭，是蘇小小、蘇蕙一針一線縫的。針腳細密，虎頭憨態可掬，裡面絮著新採的棉絨，軟得像雲朵。
“秋晴。”
她沒有回頭。
“妾身知道。”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倔強，“必須去。炎兒……也必須去。”
冉操走到她身後，伸手，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靠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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