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書》第一百一十章 質子(三)(2)

作者:五十而已·2個月前

三更時分,兩個女人終於睡下。冉操沒有走。他坐在窗邊的榻上,看著她們的睡顏——蘇蕙側臥,手護著腹部,像護著一塊珍寶;蘇小小蜷縮,眉頭微蹙,像在夢裡仍在歌唱。

想起前世讀過的詩。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此刻他懂了。不是“可憐”,是“可敬”,這些在亂世中為他孕育骨血的女人,是“春閨”的囚徒,也是“無定河”的守望者。她們用身體為他延續火種,用等待為他守住後方,用可能永遠等不到的歸來,換他前行時的、那一絲無後顧之憂。

“郎君……”

蘇蕙忽然醒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

“怎麼不睡?”

“睡不著,”她撐起身體,“想再聽朗君說說話。”

冉操走過去,在榻邊坐下。她的腹部隆起,隔著薄被,他能感受到那裡的溫度,那是另一個心跳,是“冉昭”的、尚未見天日的脈搏。

“說什麼?”

“說……”她頓了頓,“郎君再為臣妾賦一首詩”。冉操沉吟片刻,吟誦道: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郎君的心意妾身收到了,我會一首陪伴著郎君,這首詩叫什麼名字”她說,冉操道:“離思”。蘇蕙道“妾身知道,使君是好人。在這個亂世,好人很少,老天會保佑好人的。”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寅時將至,啟程在即。

冉操站起身,最後看了她們一眼。蘇小小仍在沉睡,嘴角帶著一絲笑,蘇蕙睜著眼睛,目送他離去,像當年他走進長安城。

“等我,有朝一日我領你看遍名山大川”冉操道。

“好,”蘇蕙說。

“還有一事。”冉操說道:“你和小小我己託付給李媽媽和樊仁。下個月生產,一切都己就緒。這段時間,由李媽媽掌家。”

操走出西廂時,天邊己泛起蟹殼青。

李昂在迴廊下等候,手裡捧著他的甲冑——不是朝會的禮服,是戰時的輕甲,內襯軟甲。“主公”李昂低聲,“先遣之人出發,走水路,先去江陵佈置。”

“嗯。”

“崔成的回信,”李昂遞過一封蠟丸,“長安的暗樁己經就位二十人。崔成十日內就會到長安”。

出發時,蘇道賢、李媽媽、蘇蕙、蘇小小等人都送到了城門口。“照顧好自己。”冉操說,“照顧好孩子。”

蘇蕙點頭,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蘇小小終於忍不住,撲進她懷裡。冉操看著蘇蕙,看著蘇小小,看著她們隆起的肚子。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尚未謀面的骨肉。他伸手,輕輕撫過蘇蕙的臉,又輕輕拍了拍蘇小小的肩。

“等我回來。”他說。

只有西個字。但蘇蕙聽懂了。她用力點頭,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上車吧。”冉操說。

。車馬上登,炎冉著抱晴秋

。點鼓如齊整聲蹄馬,行而隊列軍衛親。響聲的轆轆出發,面路石青過碾車。啟車馬

。頭盡道在失消,去遠漸漸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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