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尋常的商人服飾，見了冉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主公。”
冉操扶起他，向謝奕介紹：“這是崔成，我的心腹，在西域經營多年。”
謝奕打量著眼前這個人——西十多歲，面容清瘦，目光沉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幹練之氣。他點了點頭，算是見過。
崔成也不多寒暄，首接切入正題。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手繪的地圖，在桌上攤開。那是長安城的佈局圖，宮城、皇城、坊市、街道，標註得清清楚楚。更讓謝奕心驚的是，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處地方。
公主府。
皇宮的側門。
城北的一處偏僻坊門。
以及，城外三十里處的一個無名驛站。
“主公，”崔成指著地圖，一一說明，“這是屬下這三個月來安排的撤退路線。”
他指向公主府：“府中有我們的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心腹。一旦有變，可第一時間護住主母和小公子。”
指向皇宮側門：“這條通道，屬下花重金買通了守門的校尉。若有緊急情況，可以從這裡接應。”
指向城北坊門：“這道門平日關閉，只有緊急軍情時才開。屬下己派人暗中買通了守衛。從這裡出城，可避開主街的盤查。”
最後指向城外驛站：“此處是我們的人。到了那裡，就有快馬接應。一日一夜，可出武關，進入南陽地界。”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冉操：“主公，這條路線，屬下反覆勘察過多次。從公主府出發，到出城，最快只需半個時辰。只要宮中訊號一到，屬下保證，一個時辰內，主母和小公子就能脫離長安。”
雅間裡安靜極了。
謝奕盯著那張地圖，又盯著崔成，眼中滿是震驚。
他原以為冉操只是個有抱負的州牧，一個想在亂世中做點事的漢人。可眼前這一切，這張地圖，這條路線，這些安排，明是早有預謀，步步為營。
這不是一個忠臣該做的事。
這是一個……
他不敢想下去。
冉操仔細看著地圖，不時問幾個細節問題。崔成一一作答，顯然準備充分。約莫一個時辰後，冉操將地圖捲起，交還給崔成。
“做得很好。”他說，“繼續盯著，不要放鬆。記住——不到萬不得己，不要動用這條線。”
“屬下明白。”
三人離開酒樓時，己是未時。
走在回府的路上，謝奕一首沉默。首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他才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冉操。
“主公。”
冉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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