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秋晴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白髮。那白髮粗糙，乾枯，像秋天的枯草。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的頭髮烏黑濃密，在陽光下閃著光。
蘇蕙端著一碗熱粥，放在他手邊。粥里加了紅糖，是補血的。她輕聲說：“郎君，吃點東西。”
蘇小小抱著冉曜，把孩子的小手放在他臉上。孩子的小手軟軟的，暖暖的，在他冰涼的臉上輕輕摩挲。
冉操抬起頭，看著她們。
三個女人，三張臉。有的紅著眼眶，有的咬著嘴唇，有的強撐著笑。
她們都在等他。
等他開口，等他吃東西，等他……活過來。
“我沒事。”他說。
毛秋晴搖頭：“你有事。”
冉操沉默。
蘇蕙輕聲說：“郎君，我們都知道你心裡苦。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冉操搖頭。
“哭不出來。”他說，“眼淚……好像流乾了。”
蘇小小靠過來，把臉貼在他肩上。她的身體微微發抖，卻什麼都沒說。
冉操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天很藍。院裡的桂花樹還在，還沒有被砍。金燦燦的花朵綴滿枝頭，香氣飄進來，甜得發膩。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那是苻錦嫁給他那天，對他說的話。
她說：“夫君，咱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甜甜蜜蜜的，像這桂花一樣。”
甜甜蜜蜜。
像桂花一樣。
可她再也聞不到桂花的香了。
冉操閉上眼。
良久，他睜開眼，看著懷裡的孩子。
冉炎仰著小臉，正看著他。那孩子的眼睛，烏黑明亮，像兩汪清泉。
“炎兒。”他說。
“嗯？”
“記住。”他抵著兒子的額頭，一字一句，“你的大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救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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