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閉上眼。
身後，兄弟們的吵鬧聲還在繼續。那聲音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痛失袍澤的悲傷，有對未來的迷茫，也有對過去的懷念。
他睜開眼，轉身，回到桌前。
“喝酒。”他說，“今晚，不醉不休。”
五個人，又喝了起來。
酒液辛辣，燒過喉嚨，燒進心裡。
可心裡的那塊冰，怎麼也燒不化。
因為那塊冰裡，封著她最後的話：
“來生，還要做他的妻。”
來生……
這世上，真的有來生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生，他會一首走下去。
那一年的冬天，雪來得格外早。
十月剛過，第一場大雪就鋪天蓋地地砸下來。那雪很大，很密，像撕碎的棉絮，紛紛揚揚，遮天蔽日。
冉操站在城頭，望著漫天飛雪。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上，落在他臉上。那些雪，很快就融化了，變成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像淚。
可那不是淚。
他早就不會流淚了。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那是冉炎、冉昭、冉曜，正在雪地裡玩耍。他們打雪仗，堆雪人，咯咯地笑，笑聲飄得很遠，像春天的鳥鳴。
他聽著那些笑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一縷煙，轉瞬即逝。
可那笑是真的。
“主公。”謝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冉操沒有回頭。
“謝艾的軍隊到了。三十萬大軍，己經在城外紮營。”
冉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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