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眾人：
“東晉實力，不容小覷。謝玄的北府兵，我在盱眙己經見識過了。他們只是內鬥嚴重，若同心協力，大秦勝算幾何。”
沒有人回答。
冉操繼續說：“而我大秦內部，真的穩嗎？王景略臨終前，讓陛下提防慕容垂、姚萇。陛下聽了嗎。沒有。這些人看似馴服，可一旦大秦國力下降，他們必反。”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伐晉若勝，天下太平。可若敗了……”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若敗了，北方將重新陷入割據，各族互相攻伐，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所以，”荀明緩緩開口，“主公要提前佈局？”
冉操轉身，看著他，點了點頭。
李昂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道帷幕。
帷幕後，是一幅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涼州、西域、關中、草原，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密密麻麻。更讓人心驚的是那些紅色的標記——有的在西域深處，有的在祁連山腹地，有的在大漠邊緣。
“諸位請看。”李昂指著那些紅色標記，“這是主公這些年布的局。”
他指著西域：“此處有漢家兒郎十萬，西域聯軍十五萬，匈奴兵馬五萬。匈奴騎兵由主公的學生沮渠蒙遜統領，這些兵馬統歸謝艾將軍。領軍將領，都是主公的心腹。”
又指向祁連山深處：“此處有主公訓練的精銳，多是逃難來的孤兒，總數不下十萬。”
謝奕倒吸一口冷氣。
荀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們都知道冉操在暗中積蓄力量，卻沒想到，竟有這麼多。
“主公，”荀明緩緩開口，“若陛下不伐晉，這些兵馬……”
“屯田。”冉操說，“西域的兵馬，控制西域，保證商路暢通。在西域開闢更多適合漢人居住的地方，若有漢人願意遷徙，可免受中原戰火波及。”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井：
“若陛下不伐晉，我就做他的忠臣，努力經營涼州。可若陛下伐晉……”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
燭火噼啪作響，像在催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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