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明站在一旁，看著那一行行字跡，心中暗暗點頭。
“主公，”他說，“這些都需要糧食，需要人手，需要錢。”
“我知道。”冉操抬起頭，“所以，我們要省。”
“從今天起，涼州所有官員，俸祿減半。所有宴飲，一律取消。所有不必要的開支，全部砍掉。”
“省下來的每一粒糧食，每一文錢，都用來救那些人。”
荀明怔了怔。
然後，他深深一揖：
“主公仁心，荀某代天下蒼生，謝過主公。”
六月中旬，蕭關的粥棚開張了。
十口大鍋，一字排開，鍋裡煮著稠稠的粟米粥。熱氣騰騰，香味飄出老遠，引來了第一批逃難的百姓。
那些百姓，是從關中逃來的。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有的揹著包袱，有的拄著柺杖，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著老人。他們排著長隊，一步一步向前挪，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冒著熱氣的大鍋。
粥棚前，有官員在登記。
“姓名？哪裡來的？家裡幾口人？”
一個老漢顫巍巍地報上名字，說是從長安逃來的。他家原本有七口人，路上死了三個，現在還剩西個——他和老伴，還有兩個孫子。
官員記下，遞給他一個木牌。
“拿著這個，去那邊領粥。吃完粥，別走，有人帶你們去安置的地方。”
老漢接過木牌，手抖得厲害。
他走到鍋前，把木牌遞給施粥的兵士。兵士舀了滿滿一碗粥，遞給他。那粥稠得能立住筷子，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老漢端著碗，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沒有立刻喝。他端著碗，走到一旁，蹲下身，把碗遞給兩個孫子。
“娃兒，你們先喝。”
兩個孫子七八歲，瘦得皮包骨頭。他們看著那碗粥，眼睛都首了，卻誰也不肯先喝。
“爺爺喝。”
“爺爺喝。”
老漢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兵士看見了，又端了一碗粥過來。
“老人家，別讓了。這粥管夠，每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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