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閻慢慢放下筆，看著楚魚，燭光映在楚魚臉上，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彷彿只是去散了個步。
但默閻注意到了，楚魚的袖口有一道極細的劍痕。
那是被劍氣擦過的痕跡，能讓劍氣擦到楚魚的袖子，說明對方至少也是金丹後期。
五個金丹後期。
“師姐，”默閻的聲音有點發緊，“你……你替我——”
楚魚打斷他，“是替你討公道，這是兩碼事。”
她放下茶杯，看著默閻。
“你是太虛劍宗的真傳弟子，你是我楚魚的師弟。罵你就是罵太虛劍宗，罵我就是罵太虛劍宗。”
“太虛劍宗的人被罵了，我這個當大師姐的不出面，誰出面？”
默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你自己也有錯。”楚魚繼續說，“五個人罵你，你就打五個人。他們罵的是你的血脈，你的血脈是魔祖後裔，這是事實，沒什麼不能說的。”
“你越是在意，他們越會拿這個戳你。你若不在意，他們罵一輩子也傷不到你分毫。”
默閻低頭看著自己佈滿魔紋的手背。
“師姐，你不覺得我是魔崽子嗎？”
楚魚看著他：“你覺得雲蒼是仙人血脈，他高貴嗎？”
“你覺得黎清是皓月輝光，她高貴嗎？”
默閻搖頭。
“那你憑什麼覺得自己的血脈低人一等？”楚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血脈是天給的，高低貴賤是你們自己分的。劍在我手，道在我心。”
“魔祖也好，仙族也罷，在我這裡只有一個身份，太虛劍宗的弟子，我楚魚的師弟。”
默閻的眼眶又紅了，他咬著牙，低頭繼續抄門規。
楚魚沒有催他。她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一本劍譜翻看。
過了許久，默閻悶悶的道：“師姐。”
“你以後，能不能別一個人去跟五個金丹後期打架。”
楚魚翻書的手一頓：“我贏了。”
“我知道你能贏，但是——”默閻抬起頭，赤金色的眼瞳裡還帶著沒散盡的紅，“你要是受傷了，我、我會……”
他磕巴了半天，沒能說出後半句。
楚魚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繼續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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