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靈間隙。”黎清衍說，“你睡著的時候，煉器需要的時間不長，分幾次就煉好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楚魚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元嬰後期的修士不需要睡眠，但煉製護身法器和渡靈都是極耗心神的事。
他這幾日根本沒有休息。
楚魚閉上眼睛，沒有說謝。
入夜，楚魚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她回到了七歲那年的宗門大比。
她站在擂臺上，周圍全是比她高、比她壯、血脈比她好的對手。
她的劍被打飛了，赤手空拳地站在擂臺中央。
臺下的人都在笑，凡人就是凡人，連劍都握不住。
楚魚猛地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
屋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淡銀色的霜。
然後她看到了黎清衍，他沒有睡，正坐在床邊的蒲團上，盤膝閉目，應該是在調息。
但他的眼睛在她睜眼的瞬間便睜開了，像是替她守夜的這些天，他己經把神識調到了最敏感的閾值，她呼吸一變，他就會醒。
“看什麼。”楚魚的聲音還帶著噩夢後的沙啞。
“看我心悅的人。”黎清衍回答得理所當然。
“……油嘴滑舌。”
楚魚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他，藏住臉頰上那一點正在蔓延的熱度。
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她的心跳聲格外響亮，響亮到她不確定他是不是也聽到了。
第五日，楚魚可以下床走動了。
左臂的夾板還沒拆，但腿上的傷己經癒合了大半，走路不再需要人扶。
這日清晨她推開房門，晨光刺眼，院中的石桌上放著一隻小玉瓶，續骨丹，今日的最後一枚。
旁邊還放著一枚新的月華果，果皮上還帶著露水。
黎清衍正盤膝坐在石桌旁的蒲團上調息，周身月輝流轉，比前幾日稀薄了些，持續渡靈消耗了他不少本源。他聽到門響便收了功，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扶她。
黎清衍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是忽然想起了楚魚不喜歡被當成需要照顧的人。
楚魚看了他的手一眼，然後她把自己完好的右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隔著袖管，她感受到黎清衍手臂肌肉微微一僵，那是被她主動觸碰時的本能反應，不是躲，是一頭過於興奮的大型犬忽然被主人摸了頭，反而不會動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搭得更穩，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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