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確立後的頭幾日，太虛劍宗一切如常。
晨鐘照敲，弟子照練，唯一的變數是，那個從前總是以小師妹身份黏在楚魚身邊的月白身影，如今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他不再黏了，他改成了陪。
清晨的劍崖，山風獵獵，楚魚在崖頂揮劍，殘劍破空的聲響一下接一下，節奏和過去十二年沒有任何不同。
黎清衍盤膝坐在崖邊那塊青石上，就是從前小師妹常坐的那塊，目光卻始終跟著她的劍走。
晨光從雲海中躍出，將楚魚的身影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她的劍比受傷前更快了，與化神修士那場死戰逼出了她的潛能，破曉一劍的劍意愈發凝練，每一劍揮出時殘劍上的裂紋都會微微亮一下。
“看夠沒有。”楚魚收劍，頭也不回。
“沒有。”黎清衍回答得理所當然。
楚魚轉過身，將殘劍往他方向一指：“起來，陪我過招。”
黎清衍放下玉簡站起身，自從劍崖那夜七劍之後，楚魚隔三差五便會讓他陪練。
原因很實際，他是元嬰後期，是她能找到的最強陪練。而且他與她對練時從不留手，至少前七成力不留。
兩柄劍在晨光中相交，楚魚出劍依舊快如閃電，殘劍化作一道道暗沉的軌跡從各個角度刺向黎清衍。
黎清衍以月輝劍格擋，腳下步法輕靈如月華流轉，每一次都精準地將殘劍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十招過後，楚魚的劍勢猛地一變，破曉一劍從一個極刁鑽的角度斜刺而出，劍尖首取他右肩。
黎清衍橫劍格擋，兩劍相交的瞬間他手腕微微一沉，月輝劍的劍勢出現了一個極小極短暫的缺口，殘劍的劍尖從他肩頭擦過，離道袍只差半寸。
“你又讓了。”楚魚收劍，語氣不滿。
“沒有。”黎清衍面不改色。
“你手腕故意沉了半寸。”楚魚的觀察力何等敏銳，“上次是沉了三分，這次是半寸，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黎清衍稍頓了下，他確實讓了，每次陪阿魚練劍，他都在及格線與不及格線之間反覆橫跳，認真七成，放水三成。
七成認真是為了讓阿魚真正進步，三成放水是因為他捨不得贏。
捨不得看到阿魚被他壓制後抿起嘴角、不服氣又不得不認輸的表情。
雖然那個表情也很好看，但他更想看阿魚贏。
黎清衍：“阿魚想讓我全力以赴？”
楚魚：“當然，你每次都讓，我怎麼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
“好。”黎清衍重新抬劍，劍尖斜指地面，周身月輝忽然大盛。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月輝劍化作一輪滿月從正面壓來，劍勢磅礴，元嬰後期的修為在劍招中完全展開。
楚魚的殘劍撞上月輝，被一股溫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道層層化解，劍尖的劍意像陷入了一團柔韌的光繭，刺不穿也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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