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的眼淚掉了下來。
“師父，是您教我的，刺客要有自己的判斷。不是所有的命令都要服從，不是所有的人都該殺。”
影伯閉上了眼睛。
“我的判斷是，霍衍不該死。”楚魚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不是昏君，不是佞臣，不是貪官。他是北方的屏障，是百姓的依靠。殺了他，皇室也守不住這片江山。”
影伯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很輕，“可我們不是判官。我們是刀。刀不需要判斷，只需要執行。”
“我不想做刀了。”楚魚說，“我想做人。”
影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皇室不會善罷甘休。”他的聲音很疲憊，“你好自為之。”
他走了。
黑色的木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魚跪在院子裡，看著師父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眼淚流了滿臉。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走出了小巷。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暴風雨還在後面，但她不怕了。
楚魚回到府中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她走進主屋，發現霍衍坐在屋裡。
他沒有處理公文，沒有看書，只是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楚魚的心跳漏了一拍。
“侯爺。”
“又去見誰了？”霍衍放下茶杯，看著她。
楚魚站在門口，不敢動：“我去廟裡還願了。”
“哪個廟？”霍衍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她，“我派人去查過，今天沒有廟會，也沒有法事。你去的哪個廟？”
楚魚的嘴唇在發抖，她知道瞞不住了，她也不想再瞞了。
她咬了咬唇，走到霍衍面前，跪了下去：“侯爺，我有事要告訴你。”
霍衍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楚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皇室派來的刺客，五年前，我是來殺你的。”
房間裡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霍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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