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魚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澀，“當年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記不清？”沈玉瑤訝異地睜大眼，“這樣大的事，怎麼會記不清呢？莫不是——”
沈玉瑤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尾音。
座中幾位貴女都會意地笑了起來。
楚魚的臉一點一點地漲紅了，她低下頭，卻不知該如何辯解。她能說什麼？說自己失憶了？說這十年來她每個深夜都在努力回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誰會信？
“沈小姐，”楚魚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當年的事確實記不清了，許是那時年紀太小，又受了驚嚇——”
“受了驚嚇？”
沈玉瑤忽然掩口一笑：“楚姑娘莫怪，我只是覺得……有趣。”
沈玉瑤放下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道：“救了世子這麼大的事，怎麼會記不清？除非那個救人的，根本就不是——”
“沈玉瑤。”
一道淡然的聲音打斷了她。
南衍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正冷冷地盯著沈玉瑤。那目光，看得沈玉瑤脊背一涼。
“世子，”沈玉瑤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不過是與楚姑娘說幾句玩笑話……”
“本世子倒不知，你與她有什麼交情，能說玩笑話。”
南衍的話，卻讓半座水榭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放下酒杯，轉頭看來。
沈玉瑤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南衍卻沒有再看她，只是側頭看向楚魚，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淡淡開口：“悶了？去湖邊走走。”
這哪裡是問話，分明是命令。
楚魚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幾乎是同時，坐在沈玉瑤身側的另一位貴女也站了起來，笑吟吟地挽住楚魚的手臂：“我陪楚姑娘一道去。”
那貴女姓陳，是安遠伯府的嫡女，名喚陳婉。一張圓臉生得討喜，笑起來時兩個梨渦深深淺淺的，瞧著很是親近。
楚魚不甚自在地被她挽著手臂，又不能掙脫，只得點了點頭。
南衍看了陳婉一眼，沒有阻止。
兩人便向湖邊走去。
碧波湖是引的活水，湖面開闊，岸邊種了兩排垂柳，新發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隨風拂動。水榭中觥籌交錯的喧鬧聲漸漸遠了，只剩下風吹柳葉的沙沙聲。
“楚姑娘，”陳婉挽著她的手，笑意盈盈，“方才沈姐姐是唐突了些，她那個人心首口快慣了，你可不要往心裡去。”
楚魚搖了搖頭：“陳姑娘多慮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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