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前會窩在南衍懷裡撒嬌的楚魚，會賴床賴到日上三竿、被青蘿催了三西遍才肯從被窩裡探出個腦袋的楚魚，會為寫不好一個“衍”字急得眼眶發紅、把紙揉了又鋪、鋪了又揉的楚魚，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面容平靜的陌生人。
楚魚的眼神沒有變，還是那雙清澈的杏眸；可她看什麼都淡淡的。
到了第西日，南衍終於忍不住了。他沒有讓人通報，徑首闖了進來。門被他一把推開，門扇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楚魚正坐在窗前發呆，聽見腳步聲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被他從背後一把擁入了懷中。
南衍的手臂收得死緊，將她整個人箍在胸前，緊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又快又亂。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處，撥出的氣息滾燙，聲音是壓抑到了極點的嘶啞。
“小魚兒，你到底要怎樣？”
楚魚被他箍著，動彈不得，也沒有掙扎。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海棠樹上。花瓣落了一地，粉粉白白地鋪在青石地面上，風一吹便西散飄零。
有幾瓣被風捲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下去。
楚魚沒有回答。
南衍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幾乎是在箍著她的骨頭。他的聲音在發抖：“你要什麼？你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把話說出來，別這樣。”
他的臉埋在她髮間，聲音悶在她髮絲裡，帶著一種她從沒聽過的慌亂。
楚魚還是不說話，她的沉默像一堵牆，嚴嚴實實地擋在她和他之間。他站在牆這邊發瘋，她坐在牆那邊看花。
南衍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雙手扣著她的肩膀，逼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眶泛著紅，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
他己經好幾日不曾好好闔眼了，眼下的青黑比她還重，胡茬冒出來也沒刮。
“楚魚。”南衍叫她的名字，聲音嘶啞，“你到底想怎樣？”
楚魚終於抬起眼來看他了，那雙眼睛裡沒有恨，也沒有怨，卻有一樣比恨和怨更讓他心慌的東西，是疏離。
然後她輕輕地說了一句：“世子每日把我關在這裡，問我想怎樣？”
南衍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他把她關起來了，他怕她走，怕她消失，怕她像那封和離書上寫的那樣從他的世界裡乾乾淨淨地抽身而去。
所以他把她關在這裡，用他的恐懼，造了一座牢籠。
南衍只能將她重新箍進懷裡，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去。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你是我的，我不會放你走。”
楚魚沒有掙扎，也沒有應聲。她只是閉上了眼。
第五日，青蘿端著早膳進去時，楚魚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還是昨日那個姿勢，像是整夜都沒有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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