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夜裡，楚魚來送野菜湯。天氣更冷了，她搓著手一路小跑過來，把碗擱在門口的石墩上正要轉身走，餘光掃見破屋的門開了條縫。
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把碗端了進去。然後那隻手又伸出來，在門外的石墩上放了一樣東西。
楚魚低頭一看，是一條用草繩編的小魚。草是河邊常見的狗尾巴草，曬乾了之後變得金黃柔韌。
魚身編得很好看，魚尾巴卻翹得格外精神，活靈活現，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她手心跳出去。
她拿起那條草魚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發現這魚雖然是用草編的，但每一根草絲都編得嚴絲合縫，尾巴的弧度明顯是反覆調整過的。
這人的手是拿筆演算公式的手，編條魚大概費了老大的勁。
楚魚把草魚拿在手心裡，衝屋裡說了句“謝謝”。
回去的路上，月光把山路照得銀白。
楚魚把手揣在衣兜裡，指尖一下一下地摸著那條草魚。草絲己經被她的體溫焐熱了，魚尾巴翹起來的角度剛好硌著她的指腹。
楚魚突然笑出了聲音，她趕緊把嘴抿上，回頭看了一眼牛棚的方向。那盞煤油燈還亮著。
她加快腳步往回走。
楚嬌嬌正巧起來上茅房，隔著窗戶看見楚魚從院門進來，臉上掛著一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像是偷吃了蜜，又怕被人發現。
於是，她問：“魚啊，你大半夜的去哪了？”
楚魚一點都不帶心虛的瞎扯呼：“沒去哪，看星星。”
楚嬌嬌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別說星星了，連月亮都快被雲遮完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天上哪來的星星，可楚魚己經一溜煙鑽進了被窩，拿被子把頭一蒙，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被窩裡傳來一聲笑聲，很短，像是被矇住了。
楚嬌嬌搖了搖頭，心想這丫頭最近怎麼總是古古怪怪的。不過她也習慣了，自從楚魚變了以後，古怪就成了她的常態。
。。。。
開春之後，公社來了通知，鎮上供銷社要招一名售貨員，每個大隊推一個人去面試。
名額少，競爭大，能去供銷社當售貨員是村裡姑娘夢寐以求的好出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工分還高，幹好了還能轉正吃商品糧。
整個大溪村符合條件的姑娘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而大隊書記第一個想到的人選就是楚嬌嬌。
楚嬌嬌運氣好是全村出了名的，讓她去面試，八成能成。
楚寶珠提前兩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她在公社食堂幫忙擇菜時，聽見會計和婦女主任閒聊，說老楚家那個錦鯉閨女要是能面供銷社，以後怕是要飛出山窩窩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前世就是這個招工名額，讓楚嬌嬌從農村跳到了鎮上，當上售貨員之後認識了後來幫了她大忙的貴人，從此人生一路開掛。
這一次，她絕不能讓楚嬌嬌再走這條路。
楚魚是在公社食堂幫忙時撞見那一幕的。她正蹲在後院洗土豆，聽見前頭會計室裡有說話聲。
楚寶珠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因為太熟悉了，她一聽就聽出來了。
？嗎了好想珠寶楚問計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