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跳！”楚魚的尖叫驚飛了停在桅杆上的一隻海鷗。
袁步衍：“我接得住。”
“你接不住！”
“我在部隊救過三個落水的新兵。”
楚魚看著他仰在水面上那張認真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的不是情話，是事實。
袁步衍在部隊救過三個落水的人，他有潛水證，他開過軍艦，他經歷過她無法想象的生死。他說接得住，就是接得住。
楚魚閉上眼睛，鬆開船舷，往前一傾。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和背，力道精準，將她從水裡撈了起來。她睜開眼，看見他的臉近在咫尺，睫毛上掛著水珠，眼睛裡有細碎的光。
“我說了，我接得住。”袁步衍的聲音很低，在水聲的襯托下格外清晰。
楚魚摟著他的脖子，心跳慢慢平復下來。海水很溫暖，救生衣託著她，他的手臂託著她。她浮在水面上，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還怕不怕？”袁步衍問。
“有一點。”
“那就再遊一會兒，習慣了就不怕了。”
袁步衍沒有急著把她拉回船上。他就那麼託著她，讓她在溫暖的海水裡慢慢適應，一圈一圈地遊，首到她的手指不再攥著他的胳膊，首到她敢鬆開他的手自己漂一小段距離。他始終跟在她身後一臂之遙的地方。那個距離，她伸手就能夠到。
晚上，兩個人在沙灘上並排坐著。篝火己經熄了，只剩幾塊炭在暗夜裡明明滅滅地閃著橙紅色的光。
遠處的海浪一疊一疊地湧上來又退下去，週而復始。頭頂的星空比城市裡明亮許多，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綴滿了碎鑽的綢帶。
楚魚靠在他身上，把腳埋進還留著白天餘溫的沙子裡，腳趾在沙裡蜷了蜷。
袁步衍忽然問：“還怕嗎？”
“怕什麼？”
“怕水，怕被丟下。”
“不怕了。”楚魚想到以前的種種，輕聲說。
袁步衍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回酒店的路上，兩個人沿著沙灘慢慢走。月光把沙灘照得一片銀白，腳印在身後延伸成兩行歪歪扭扭的痕跡。
楚魚停下來，仰頭看著袁步衍。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袁步衍，謝謝你。”
袁步衍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伸手把她被海風吹亂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緩，像是在整理什麼珍貴的東西。
酒店房間的落地窗開著半扇，海風將白紗窗簾吹得微微鼓起。
遠處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地湧來，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攏在床畔，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袁步衍低頭吻她，他的唇從她的眉心移到鼻尖，從鼻尖移到唇角，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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