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把孩子遞給他,還是有些緊張:“你小心點,託著頭。”
“放心。”袁睢把孩子掂了掂,動作竟意外地熟練,“還挺沉,我抱手榴彈比這個沉多了,手榴彈不會動,這小子會扭。”
話音剛落,小傢伙就扭了一下,小拳頭從襁褓裡掙出來,一拳砸在袁睢下巴上。不疼,倒是把袁睢逗樂了。他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忽然沉默了一瞬。
這孩子的眉眼像小叔,也像他。他們叔侄本來就長得有七分像,這孩子既像袁步衍,自然也像他。
如果當初他沒有把楚魚弄丟,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閃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小嬸。”袁睢把孩子遞迴給楚魚,忽然叫了一聲。
楚魚接孩子的手頓了一下,這是袁睢第一次叫她小嬸。
“以前的事——”袁睢別過臉去,聲音有些不自然,“別放心上。”
楚魚搖搖頭:“不會。”
袁睢又看了一眼孩子,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隻攥緊的小拳頭。小傢伙本能地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還挺緊。
袁睢的喉結滾了滾,什麼也沒說,把手抽回來,轉身去跟袁爸爸打招呼了。
袁步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楚魚身後,一隻手攬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接過她懷裡亂扭的兒子。
“過年回來吃年夜飯。”袁步衍看著袁睢的背影。
袁睢回過頭來,看了小叔一眼。叔侄之間那些裂痕,那場在餐桌上的對峙,那些針鋒相對的質問和沉默,在這一刻,隨著這句“回來吃年夜飯”,悄悄合上了幾分。
“好。”袁睢說,“我帶酒。”
袁步衍低頭看了楚魚一眼。
楚魚正仰頭看他,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衝他彎了彎嘴角。他攬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
多年後。
袁步衍的鬢角添了幾根白髮,不多,藏在黑髮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楚魚的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笑起來時格外明顯,像是歲月用最細的筆在她臉上畫了幾筆溫柔的記號。
孩子己經上小學,大名袁念,小名念念。皮得不行,翻牆、爬樹、掏鳥窩,樣樣精通。
楚魚每次接到鄰居投訴電話都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裡去。
這天下午,楚魚又接到了投訴電話。是隔壁小區的物業打來的,說你家孩子翻牆進人家院子裡偷枇杷,被當場抓獲。
楚魚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轉頭朝書房喊了一聲:“袁步衍!你兒子又翻牆了!”
袁步衍從書房出來,接過她手裡的電話,聽物業說完,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我馬上來領人。”
到了隔壁小區,袁念正站在物業辦公室裡,衣服上蹭了好幾道灰,褲子膝蓋破了個洞,手裡還攥著兩個枇杷。他看見袁步衍走進來,下意識把枇杷往身後藏了藏。
袁步衍沒發火,他把袁念領回家,站在客廳裡,開始了嚴肅的家庭教育。
“翻牆不是好習慣,第一,翻牆會摔傷。第二,翻牆進別人家院子是私闖民宅。第三,偷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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