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寶珠站在自己的房間裡,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被子扯到地上,枕頭摔在牆角,桌上的鏡子碎了一地。
寶珠娘推門進來問怎麼了,出寶珠紅著眼睛說沒事,不小心撞到桌子。
她娘退出去之後,楚寶珠慢慢蹲下來,看著滿地碎玻璃,每一片都映著她扭曲變形的臉。
她想不通,她重生了,她知道所有劇情,知道每一個時間節點應該發生什麼事。
楚寶珠知道招工名額在哪一天下來,知道供銷社哪一天有處理布,知道那個公社幹事會在什麼路上出現。可這些資訊都不好使了。
因為有一個變數她算不到,楚魚。
楚魚會提前知道她的計劃,會讓楚嬌嬌改道,會攔截舉報信。楚魚像一個她無法破解的漏洞,讓她所有的先知都變成了廢紙。
楚寶珠做了最後一搏,她開始在村裡散佈謠言,說楚魚跟牛棚裡的江旭衍有不正當關係,深夜送飯、私下見面、傳遞訊息,說得有鼻子有眼。
可這一次她連陣像樣的風波都沒能掀起來。
村裡人聽到她的話都只是笑笑,楚魚那丫頭成天跟在楚嬌嬌屁股後頭,哪有閒工夫去跟牛棚分子搞什麼不正當關係。
桂花嬸甚至首接懟了回去:“寶珠啊,你是不是上次拉肚子還沒好利索?”
楚寶珠發現自己連最後一個籌碼都沒能奏效。
楚魚沒有反擊,她只是去了大隊隊部,把手裡整理好的一沓紙放在大隊書記面前。時間線、人證、物證,清清楚楚,楚寶珠多次造謠汙衊楚嬌嬌,截胡招工名額,暗中藏匿生產隊糧食並栽贓嫁禍,勾結他人舉報無辜下放人員。
每一樁都附上了證據,每一條都有對應的時間節點。這一回楚魚沒用俏皮話,沒有當眾打臉,只是安靜地把材料放下。
大隊書記一頁一頁翻完,臉色越來越沉。翻到最後一頁,他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缸蓋彈了起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大隊長開全隊大會,楚寶珠被點名批評,當眾向楚嬌嬌和楚魚道歉。
楚寶珠的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她站在臺上,看見楚魚站在人群中,表情平靜。
散會之後,人群陸續散去,楚寶珠在後面叫住了楚魚:“你到底是誰?”
楚魚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楚寶珠。
夕陽從西邊斜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楚寶珠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我重生了一回,我知道所有劇情,可你來了,你把劇本全改了。你到底是誰?”
楚魚看著她的臉,這張臉上寫滿了不甘、憤怒、困惑,還有一層埋在深處的疲憊。
楚寶珠有些可悲,她重生了,得到了從頭再來的機會,可她用來做的一切不過是搶奪別人的好運和費盡心機的算計。
“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楚魚啊,你不會是瘋了吧?”說完,楚魚一副怕怕的樣子,跑開了。
廢話,她才不會承認呢。
楚寶珠一個人站在曬穀場邊上,氣得頭快冒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