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門外，小福忍笑忍到內傷，一路小跑到膳房，對著一盆洗菜的清水笑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
旁邊的廚娘問她怎麼了，她抹著眼淚說：“沒什麼，就是我家姑娘實在太可愛了。”
第二天，楚魚起了個大早。
小福端著熱水進來時，發現自家姑娘己經坐在銅鏡前梳頭了，不僅梳了頭，還換上了那套她平時死活不肯穿的蜀錦衣裳，月白的底子上繡著銀線暗紋，在晨光下流光溢彩，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白芙蓉。
小福看得愣了神，手裡的水盆差點沒端穩：“姑娘？您今天——這是怎麼了？”
楚魚從銅鏡裡看了她一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而自然：“沒什麼，就是想穿穿新衣裳。放著也是放著，不穿浪費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小福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也沒多問，放下熱水開始幫她整理衣帶。
楚魚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她今天的目標只有一個，完成“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
她在小本本上寫的那西條裡，拋媚眼失敗了，撒嬌太噁心了，走路把自己摔了，只剩下這一條還有希望。
今天她必須成功。
整個上午，楚魚都在等待時機，她讓小福去打聽了景宣衍今日的動向，得知他上午在練武場，午膳後在御書房，傍晚可能會去御花園走走。
她盤算了一下，練武場她進不去，御書房她不敢去，御花園——的門口，倒是可以偶遇。
於是她早早地吃了午膳，在偏殿裡把“不經意碰一下”的動作排練了好幾遍。排練的方式很簡單，她讓小福扮演景宣衍，她從小福身邊走過去，然後“不經意”地碰一下小福的肩膀。
排練了五六次之後，小福的肩膀都快被她碰紅了，忍不住問：“姑娘您到底在練什麼？”
“練——練平衡，我最近走路老摔跤，需要扶著點東西。”
小福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楚魚心虛地移開了目光。然而景宣衍沒有給她御花園偶遇的機會，申時剛過，他就出現在了偏殿門口。
楚魚正背對著殿門，對著銅鏡最後整理頭髮。她從鏡子裡看到了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心一驚，她趕緊把簪子插好，深吸一口氣，這是他來偏殿最頻繁的一週，以前三五天都不來一次，現在隔天就來，把她的訓練節奏全打亂了。
不過沒關係，她練過。
景宣衍踏進殿內，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今天穿了那套蜀錦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點心渣，嘴角也沒有碎屑，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今日怎麼穿成這樣？”景宣衍淡淡開口。
楚魚行了個禮，站起身來，她的心跳己經開始加速了，手心也開始冒汗，但她告訴自己，冷靜，你是練過的。
她垂下眼簾，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說：“大王賞的衣裳，放著可惜，便穿了。”
景宣衍沒再說什麼，在椅子上坐下。
小福奉了茶上來，景宣衍端起茶盞，用蓋碗撥了撥茶葉，姿態閒適，不像是來訓話的，倒像是來歇腳的。
楚魚站在幾步之外，在心裡飛速演練接下來的動作。她的計劃是這樣的，從景宣衍身邊走過去，假裝去拿桌上的點心，然後“不經意”地碰一下他的肩膀。動作要輕、要自然、要不留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邁出左腳，然後她的左腳踩在了一方不知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帕子上，整個人往前滑了小半步，重心瞬間偏移。
她本該從景宣衍身邊優雅地經過，但慣性讓她朝著他的方向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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