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說了一句“下次走路看路”。
這麼分析下來，踩腳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失敗。
雖然方式不太優雅，但至少達成了“肢體接觸”這個核心目標。
而且她還得到了一個非常有價值的資訊，景宣衍對她的容忍度比她想象的高。被踩了腳都不生氣，那她以後是不是可以更大膽一點？
楚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覺得自己臉皮有點厚。踩了人家的腳還在分析“這次肢體接觸的收穫”，這種行為要是被景宣衍知道了，大概真的會把她扔去喂戰馬。
但她還是拿起筆，重新翻開小本本，在第五條的位置上寫了幾個字。
“第五條：找到比腳更優雅的肢體接觸方式。”
然後合上本子，塞進枕頭底下，一口氣吹滅了燈。
黑暗中楚魚睜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踩腳的那一瞬間，她的腳踩上去，他低頭看了看靴面上的腳印，然後他說你是第二個敢踩本王腳的人。
他的語氣裡沒有怒意，甚至好像，帶著一點忍笑的感覺。
楚魚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明天還要訓練，妖妃不是一天練成的，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那之前，她得先保證自己的左腳不再闖禍。
御書房裡，景宣衍坐在案前，靴子己經換了。
福順在旁伺候，餘光瞥見大王批摺子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三分，不時停下筆，像是在想什麼。
“福順。”
“奴才在。”
“那個小本子——”景宣衍頓了頓，“你說，她藏在枕頭底下的那個，裡面寫了什麼？”
福順頓了下 ，他以為大王沒在意，原來大王記得。
這事是昨天暗衛的彙報裡提到的，只寫了一行字，“楚姑娘似有寫字的習慣，藏於枕下，具體內容不詳。”
福順回道：“回大王，暗衛還在設法檢視，楚姑娘藏得緊，每次寫完都塞進枕頭最深處，暫時還沒拿到。”
“不必了。”景宣衍重新提起硃筆，“讓她寫。”
福順應了一聲“是”，心裡卻在犯嘀咕：大王對那位楚姑娘的關注，己經細緻到了枕頭底下的小本子。這要是傳出去，滿朝文武怕是沒人敢信。
景宣衍批完了一本摺子，又翻開下一本。筆尖在紙面上落下，力道均勻，字跡如刀刻。
但如果福順湊近了仔細看，會發現大王今天的批註旁邊，多了一個不太符合常規的墨點，像是筆尖停頓了太久，墨汁洇出來的一小團。
墨點旁邊寫的是“準了”兩個字。
而那一小團墨跡的位置，恰好落在了“踩”字本該出現的地方。
福順心裡不生出點小九九，都對不起 他 的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