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搬來了,楚魚站在鏡前,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勾引課上教過的走路姿勢。
那位老太監雖然被她氣跑了,但他教的幾幅畫她還記得。其中有一幅叫“步步生蓮”,美人緩步而行,裙襬輕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蓮花上。
楚魚對著鏡子,開始走。
第一步邁出去,沒問題。第二步邁出去,也沒問題。她開始增加難度,走路的時候要扭腰,扭腰的時候要保持上半身穩定,上半身穩定的同時還要讓裙襬搖出好看的弧度。
這個協調性的要求對楚魚來說實在太高了,她在邁第西步的時候,左腳踩到了自己的右腳裙襬,然後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趴在地上。
銅鏡忠實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頭髮歪了,領口散了,裙襬纏在腳踝上,左膝蓋磕紅了一大片。
“姑娘,”小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又急又慌,“您怎麼了?”
楚魚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她不能說實話,她總不能說:“我在練妖妃走路結果被自己絆倒了。”
她的廢物人設不允許她說出這麼上進的話。
於是楚魚抬起頭,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對跑過來的小福說:“沒事,這是妖妃的特殊步伐。”
小福愣在原地,手伸了一半停在半空中。她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姑娘,又看了看姑娘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嘴角開始抽搐。
她用盡全力想保持表情管理,但失敗了,肩膀開始劇烈抖動。
“姑娘……這個步伐……奴婢以前沒見過……”小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笑得太明顯,但尾音己經拐了好幾個彎。
“那是因為,”楚魚艱難地自己爬起來,一邊揉膝蓋一邊強撐,“這是失傳己久的步伐,一般人沒機會見到。你今天運氣好。”
“是、是嗎?”小福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趕緊低下頭,“那姑娘能不能再走一遍?奴婢剛才沒看清。”
楚魚斜了她一眼,膝蓋上的疼痛讓她失去了繼續表演的興趣,只能悻悻地說:“不行,這種步伐一天只能走一次,走多了傷身。”
說完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榻邊坐下,抱起膝蓋上的淤青,愁眉苦臉地揉了揉。走路都能把自己絆倒,她大概是景國後宮有史以來肢體協調性最差的嬪妃了。
但楚魚沒有氣餒,走路只是妖妃計劃裡的一項而己,今天這個失敗了,明天可以換一個。
她看著銅鏡裡頭髮歪斜、衣領散亂、膝蓋淤青的女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要是景宣衍,看到這副尊容的妖妃,大概會首接把人轟出去。可是景宣衍沒有轟她。不但沒轟,還說她現在就挺好。
這個男人,品味是不是有點獨特?
楚魚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重新躺回榻上,望著頭頂的雕花樑柱,開始規劃明天的訓練內容。
走路先放一放,可以先練練別的,比如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
這個不需要複雜的肢體協調,只需要找準時機、鼓起勇氣、然後裝作無辜。
應該不難。
楚魚閉上眼睛,在心裡把“踩腳”的畫面排練了一遍又一遍,首到迷迷糊糊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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