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的手停在窗欞上，回頭看著暗衛，又看了看楚魚。
“沐浴也要報備？”楚魚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向誰報備？”
“向屬下即可，屬下需記錄時間。”頓了頓，補充道，“起止時間都要記。”
楚魚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沒放鹽的菜，說不上難吃，但就是哪裡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對暗衛說：“那你記吧。楚魚，沐浴，時間，現在開始。”
說完她轉身進了屏風後面。
屏風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一句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的嘀咕。
“連洗澡都要報備，下一步是不是連打嗝都要提前寫申請？”
屏風外，暗衛默默翻開小本子，在“楚魚·今日活動記錄”的條目下又加了一行字，至於那句嘀咕，他也聽見了，但他決定不往上彙報。
大王只說記錄一切動向，沒說要記錄每一句牢騷。
。。。。
後來，景宣衍派人送來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作息表。
楚魚接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御膳房的新選單，滿懷期待地展開一看，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上面寫著：
“卯時二刻：起身。
卯時三刻：早膳。
辰時：散步（偏殿周圍，不超過百步）。
巳時：讀書（《女誡》，每日三頁，小福讀，她聽著）。午時：午膳。
午時三刻至未時三刻：午睡。
申時：點心。
酉時：前往御書房，陪大王用晚膳。”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如有調整，另行通知。”
楚魚把這張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去，重新讀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個——”她舉著紙問小福，聲音微微發顫，“是什麼意思？”
小福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就是大王要姑娘每天酉時去御書房一起用晚膳呀！姑娘，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多好啊。”
楚魚當然知道這是“恩典”。問題是她不想要這個恩典。
她原來只需要偶爾應付一次景宣衍的突襲檢查，他來她緊張，他走了她就放鬆。
現在倒好，每天酉時固定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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