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沒有聽清楚：“姑娘說什麼？”
“沒什麼。”楚魚放下作息表，走到桌前，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怎麼覺得這個點心沒那麼好吃了。
小福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小心翼翼地開口：“姑娘不喜歡去御書房嗎？”
楚魚在心裡瘋狂點頭：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去了要緊張要害怕要控制表情要管住手不能吃太多不能掉渣不能說錯話，一頓飯吃下來比打仗還累。
但她嘴上說的是：“也不是不喜歡，就是，太突然了。我還沒準備好。”
小福不懂：“準備什麼？”
準備什麼？楚魚也不知道。面對景宣衍這件事，她永遠都準備不好。
她練了那麼多天的妖妃技能，一到他面前就全部失靈。現在倒好，每天都要見面，她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了。
楚魚想到一個問題。養豬雖然不自由，但豬不需要擔心被砍頭。
豬隻要按時長肉，主人就不會殺它，從這個角度來說，當豬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安全。
她剛冒出這個念頭，就狠狠地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這麼墮落，她是妖妃，好吧，是準妖妃。
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上崗，但她是有目標有理想（雖然執行能力堪憂）的準妖妃，怎麼能滿足於當一頭豬呢？
可是，楚魚又低頭看了看那張作息表，如果忽略掉“酉時陪大王用晚膳”這一條，剩下的安排其實也不算太壞。按時吃飯，按時睡覺，還有專人照顧。
她在月國那十六年，想過這種日子都過不上。
“當豬好像也不錯……”楚魚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不能這麼墮落！”
小福在一旁被她的反覆橫跳嚇得不輕，手裡的茶壺差點脫手。
楚魚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踱步。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她到底要什麼。
一開始，她的目標是保命，後來被月國罵了，她的目標是當妖妃，現在妖妃還沒當成，她又被管得喘不過氣來。
那麼，她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繼續當妖妃嗎？好像不太現實，她連景宣衍的面都不敢多看一眼，怎麼當妖妃？
是放棄一切躺平當豬嗎？好像也不太甘心，畢竟她可是對點心發過誓的人。
那她到底想要什麼？
楚魚停住腳步，她想要的是，自由。
最原始最簡單的自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出門就出門，想躺在花壇邊曬太陽，就躺在花壇邊曬太陽。不用向任何人報備，不用被任何人記錄，不用每天定時定點地去見一個讓她緊張到眼皮抽筋的男人。
她想要的是這個。
楚魚站在殿中央，低頭看著手裡那張作息表，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條鎖鏈。
她知道景宣衍這麼安排大機率是為了保護她，但她不需要這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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