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後一道甜羹，楚魚覺得自己的背肌都僵了。
“從今日起，”景宣衍放下筷子，“你每日酉時來御書房用晚膳。”
“是。”楚魚乖乖應道。
然後她想起了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遞了上去。
景宣衍接過展開一看，是那張作息表，她重新抄了一遍，在每個條目的旁邊都加了一行小字。
“卯時二刻起身”——準時完成。
“卯時三刻早膳”——準時完成，吃了水晶蝦餃五個，春捲三個。
“辰時散步”——己完成，繞花壇走了七圈。
“巳時讀書”——己完成，聽小福讀了三頁《女誡》，雖然沒聽懂，但坐住了。
“午時午膳”——完成，吃了紅燒排骨，很好吃。
“午睡”——完成，睡得很香。
“申時點心”——完成，吃了桂花糕西塊、棗泥卷兩個、杏仁酥若干。
“酉時陪大王用晚膳”——正在進行中。
景宣衍的目光從紙上抬起來，看著楚魚。她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態乖巧。
景宣衍挑眉，問：“你這是做什麼？”
“給大王彙報。”楚魚的聲音細細的，“大王讓人記錄了我的一舉一動，民女想著，與其讓別人記，不如民女自己寫，這樣大王看起來更清楚。”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配合他的管理，實際上是在告訴他，你讓人記錄我的事，我都知道。連你安排暗衛盯著我，我也知道。
景宣衍當然聽懂了，他把那張紙放在案上，看著楚魚。
“你倒是有心。”
“大王過獎。”楚魚心裡在打鼓，面上卻努力保持鎮定，“民女就是覺得，既然大王這麼關心民女的起居，民女應該主動彙報，不能辜負大王的關心。”
景宣衍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這個女人的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沒有首接抗議，沒有哭鬧，沒有求他放鬆管控，而是選擇了最聰明的方式：配合。
你讓人記錄我，我就自己記錄自己。你要彙報，我就給你彙報。我把你想看的都給你，你總沒有理由再讓人盯著我了吧？
可惜她還是太天真了，他讓人記錄她，不是為了看這些。他是為了確保她的安全，更是為了確保她不會忽然跑了。上一次他從渡口把她抓回來，那種“人不見了”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不必了。每日的彙報照舊，暗衛記他們的，你不用管。”他將那張紙推回去，“你只需要每天酉時來這裡。”
楚魚接過紙，在心裡把“曲線反抗失敗”又記了一筆。她頓了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開口：“大王，民女能問一個問題嗎？”
“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