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福順聽到了一個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的聲音,大王在笑,還是是那種被氣到極處、不知道該怒還是該笑的笑,在空蕩蕩的偏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景宣衍攥著紙條,抬手將案几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茶盞碎在磚石上,瓷片西濺,茶水洇溼了地毯。案几也被他掀翻了,上面的花瓶滾落在地,骨碌碌滾到牆角才停住。
福順和幾個暗衛齊齊跪下,大氣都不敢出。
景宣衍站在一片狼藉中間,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茶盞碎了,案几倒了,但他沒有鬆開那張紙。
他彎腰,從床鋪上拎起那套王后規制的衣裳。他的動作很粗魯,衣料被攥得起了皺。但他抖開衣裳的時候,動作卻不由自主地輕了幾分。
衣裳在景宣衍手裡展開,肩寬、袖長、腰身,確實都太大了。他記起自己當時吩咐內務府按王后規制給她裁衣,內務府問他要不要先量她的身,他說不用,按標準來。結果標準太大了。
她有那麼瘦嗎?
景宣衍每次見她,她都在吃,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吃那麼多的女人,穿王后規制最小號還要大出這麼多。
她從來沒提過衣裳不合身,大概是覺得提了也沒用,或者是不想麻煩他。
景宣衍拎著那件衣裳站在原地,他把衣裳重新疊好,放回床鋪上,把那張紙條仔細摺好,收進了袖中。
他轉身走出偏殿,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種冷漠的帝王姿態,只是眼底翻湧著一種更深沉的晦暗。
禁軍統領己經跪在殿門口等候命令,身後黑壓壓跪了一地禁軍,甲冑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封鎖京都。”景宣衍下命令,“所有城門關閉,各個渡口、驛道設卡,宮牆周邊所有巷道挨個搜。”
他微微眯起眼,聲音裡染上了一絲啞意:“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本王找出來。”
禁軍統領額頭貼著地面,鏗鏘應道:“是!”
禁軍們退去,整齊的腳步聲消失在宮道的夜色中。
景宣衍站在偏殿門口,夜風穿堂而過,吹動他的袍袖。他從袖中摸出那張紙條,藉著月色看了一眼,“還給你,別生氣。”
她把衣裳還給他了,她什麼都不要他的。
福順弓著身子小步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大王,那今晚御書房的摺子……”
“放著。”景宣衍大步往宮門方向走去。
福順站在原地,看著大王消失在夜色裡,低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大王沒有叫備馬,沒有叫備轎,首接往宮門方向走,那是要親自去抓人。
老天爺,楚姑娘,您跑什麼不好,非得跑給大王追。
上回您跑大王親自追了三天三夜,這次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罷休了。
。。。。
楚魚在巷子裡迷路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摸到了一條亮著燈火的小街。
說是小街,其實不過是幾條巷子交匯處的一片空地,零星開著幾家鋪子。








